第(2/3)页 他听着那番话,心里像是在翻一本很厚的书,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翻到某一页时忽然停住了。 "道者,人之所蹈,使万物不知其所由。"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又念了一遍。 然后他想——如果人走在路上却不知道路是谁修的,那走在路上的人,是不是其实连自己要去哪里,也未必真的知道?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脑海里无声地落了下去。 王诩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往下讲,语速不快不慢,每一句话之间的停顿都恰到好处。 他从"原始"章讲到"正道"章,从"正道"章讲到"求人之志"章。 每一章只讲最核心的那一两句,不展开,不延伸,但每讲一句,都会留下足够的空白,让人自己去填。 "'绝嗜禁欲,所以除累。'——这句话不是让你做苦行僧,是让你分清,哪些东西是你真正需要的,哪些是你被灌进去的。" "'抑非损恶,所以禳过。'——抑非不是压抑自己,是看清是非之后,不让自己往下滑。损恶也不是消灭恶,是你自己不去做。" "'贬酒阙色,所以无污。'——酒色本身不是错,错的是让它们占了你的主位。" 他说得很慢,每一句话之间都留出足够的空隙。 不是等提问,而是等那些话自己落进听者的心里。 诸葛亮坐在后排,听得很认真。 不是那种"努力记住每一个字"的认真,而是一种"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转一转"的认真。 王诩将《素书》讲完,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也没有掉书袋引经据典。 只是用最平常的语言,把那些看似玄奥的道理一层一层地剥开,直到露出最底下的那根筋骨来。 然后他放下竹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光,像是在估算时辰。 "下学之前,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你们可以提问。" 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一人只问一个。" 讲堂中沉默了几息。 然后前排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起来,拱手问道: "先生,'德者,人之所得',这'得'字作何解?是得天之道,还是得人之心?" 王诩看了他一眼,回答说: "都得。但先是得道,后是得心。你若是得了天之道,人心自会向你靠拢。若是先求人心,却失了天之道,那所得之心也是浮萍,风一吹就散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