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刘衍沿着青砖铺就的甬道往前走。 经过议事厅,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案几上整整齐齐地摆着竹简,是王诩这几个月处理的公文。 经过前堂,匾额还没挂,两个木匠正蹲在架子上比划尺寸,见他经过慌忙跳下来行礼。 经过中庭,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叶比去年茂密了许多。 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一盘残棋,黑白子绞杀在一起,不知是谁下的。 他走得很慢。 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穿过一重重回廊,转过一处处转角,脚步越来越慢。 心里有一个名字,从进入云中城的那一刻就在翻涌。 此刻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反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怯意。 近乡情怯? 他苦笑了一下。 北出阴山,辗转近两百日。 打到弹汗山,打到白山,打到北海,又从北海打到西陲。 他从没有怕过。 但此刻,站在后院的门槛前,他的心却跳得比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快。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 后院比前院小得多,却也精致得多。 墙角种着一丛翠竹,是去年没有的。 竹子是新移栽的,还搭着架子,枝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廊下挂着一排灯笼,灯纸上绘着兰草,笔触纤细,不像匠人的手笔。 石阶上摆着几盆菊花,开得正盛,金黄与雪白交织,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一道窈窕的身影站在廊下。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襦裙,乌发用一根木簪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丝绦,垂下来,在风中轻轻飘着。 她站在暮色里,背后是廊下的灯笼。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她比去年瘦了一些。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沉静、清澈,此刻更是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张宁。 刘衍站在院门口,与她四目相对。 风从竹丛间穿过,廊下的灯笼晃了晃,光影在她脸上跳动。 “回来了?” 张宁的声音很轻。 “嗯。” 刘衍的声音也有些低沉。 “回来了。” 张宁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甲胄上,又从甲胄上移回他的脸上。 然后她走下石阶,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走到他面前停下,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瘦了。” 刘衍抬手,覆上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纤长,被他握在掌心里,柔弱无骨。 “你也瘦了。” 张宁摇摇头。 “没有。只是……吃得少了一些。”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