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刘衍沉默了片刻: “他们哭,不是因为东西好。是因为他们发现,原来之前用命才能抢到的东西,竟然能这么安全的得到。” 戏志才轻轻点头: “世子说得是。”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卷小竹简,递给刘衍: “这是志才这一个月来,暗中观察记录的。鲜卑人对新政的态度,从最初到现在,变化很大。” 刘衍接过来,展开一看。 竹简上密密麻麻地记着: “五月,互市初开。鲜卑人多观望,不敢近前。有胆大者以皮毛换盐,得盐一袋,喜极而泣,围观者渐多。” “五月下旬,第一批青壮抵达云中。有抗拒者,有哭泣者,有试图逃跑者。王先生授田发粮。数日后,有鲜卑人从云中返回,说‘汉人的田是真的,粮是真的’。” “六月初,有鲜卑老者赶至边市,以皮革换盐。得盐之后,跪地痛哭,言‘鲜卑老朽亦可活矣’。” “有鲜卑妇女主动至骠骑将军府驻地,询问通婚之事。” “问:‘嫁给汉军将士,真的给衣穿、给饭吃?’答曰:‘是。’又问:‘生了孩子,能读书乎?’答曰:‘能。’于是笑而登记。” “白山鲜卑老弱主动至徐荣营中,请求增市、通婚。有老者言:‘以前觉得汉人是要灭我们,现在才知道,汉人是来救我们的。’” …… 戏志才的声音轻轻传出: “世子,这些都是志才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些鲜卑人,刚开始确实是怕。怕将军的刀,怕被迁走,怕被灭族。” “但当他们发现,南迁之后有粮吃;互市之后有活路;嫁给汉军将士的女人能穿上衣、吃饱饭——”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他们的眼睛里,那种恐惧,就慢慢变成了……希望。” …… 宴饮散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月光如水,倾泻在金顶大帐的穹顶上。 草原的夜风从北边吹来,裹挟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掠过山顶那面猎猎作响的“汉”字旗,在帐帘外徘徊片刻,又悄悄散去。 帐内,烛火已经熄了。 只有天窗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铺了一片银白色的霜。 刘衍靠坐在卧榻上,甲胄已经卸了,只穿着一件素色的中衣。 连日征战的疲惫在回到弹汗山之后,终于找到机会涌上来,但此刻他却没有睡意。 帐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 月光先涌进来,然后是一个纤细的身影。 和玉赤着脚,踩在厚厚的羊毛毡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裙,乌发披散下来,垂在腰间,只在耳后别了一朵小小的野花。 那是草原上七月才开的萨日朗,红得热烈,红得耀眼。 手里捧着一只铜盆,盆里是热水,热气在月光下袅袅升腾。 她端着铜盆走过来,跪在卧榻前,把铜盆放在地上。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