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直到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她仰着头,他低着头。 晨光从天窗漏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你说得对。” 刘衍轻声道: “脊梁不是杀得完的。但你看看外面——” 他抬起手,指向帐外。 “不怕死的,全死了。死在你们的圣山之巅。死之前,没有一个投降,没有一个逃跑。他们很勇敢。” 他顿了顿: “但他们全都死了。” “死在我手里。死在我两万六千大军手里。死得像蚂蚁一样,被碾得粉碎。” 和玉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说脊梁不是杀得完的。对。今天杀完,明天还会长出来。明天杀完,后天还会长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人心上。 “我不用杀完。我只需要让你们记住——今天,你们的圣山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你们的王跑了,你们的勇士死了,你们的女人和孩子,跪在我面前发抖。” “你们会记住这一天。记一辈子。然后告诉你们的儿子,告诉你们的孙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汉人的刀,有多快!” 和玉浑身一震。 她的眼眶终于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肯落下来。 那小男孩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扔掉短刀,扑进和玉怀里,浑身发抖。 和玉伸手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她抬起头,看着刘衍。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泪光,有恐惧,有愤怒——却也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屈服。是一种—— 认命。 “你想怎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刘衍看着她,沉默片刻。 忽然转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阳光涌进来,刺得和玉眯起了眼。 “出来。” 和玉抱着骞曼,缓缓站起身。 她跪了太久,腿已经麻了,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但她咬咬牙,稳住了身形,抱着骞曼,一步一步向帐外走去。 走出帐门的那一刻,阳光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但她还是看见王庭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跪着无数个鲜卑人。 老弱妇孺,瑟瑟发抖,头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四周,汉军骑兵列阵而立,刀枪如林,旌旗猎猎。 而空地中央,那些老卒与青壮的头颅,已经被堆成了一座京观。 鲜血从下面渗出来,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缓缓流淌。 和玉站在帐门口,看着那座京观,浑身发抖。 她怀里的骞曼哭得喘不上气,把脸埋在她肩窝里,不敢看。 刘衍站在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和玉。”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看清楚了。” “从今天起,鲜卑——”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