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飞机刚一起飞,梁军长就隔着过道朝吴军长喊:"老吴!我跟你说——安州防御圈——按照你们三十九军的伤亡比例——你们的仗打得根本不如我们漂亮——" 吴军长喊回去:"你那个伤亡比例是把非战斗伤亡都算进去了吧?耍赖呢?" "谁耍赖了!你——" 方天朔坐在两个军长中间的座位上。左耳朵是梁军长,右耳朵是吴军长。两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朝他扔问题——"方参谋你说是不是""方参谋你评评理""方参谋你那个作战计划到底是怎么定的"—— 方天朔本来打算在飞机上眯一会儿的。 他看了看左边的梁军长——正掰着手指头算三十八军的歼敌数字。又看了看右边的吴军长——正拍着大腿讲117师和美军骑八团擦肩而过的惊险经历。 然后他闭上了眼。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北京到沈阳——大约两个半小时的航程。 方天朔觉得这两个半小时——可能比安州之战还漫长。 ----- 与此同时。沈阳。某军营。 军营在城东。一排灰砖平房,院子里的杨树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咔嚓咔嚓"响。哨兵在门口跺着脚——十二月的沈阳,零下二十度,站一个小时岗,鞋底都能冻透。 最里面的一间平房。窗帘拉着。门关着。 屋里两个人。 年长的军官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出头,圆脸,眉毛很浓,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军装。他的面前摊着一张信纸——薄薄的一页——普通的白纸,钢笔字,没有署名。 他拿着这张信纸翻来覆去地看。看了正面看背面。看了背面又翻过来看正面。像是想从纸里看出什么藏在字缝里的东西。 看了半天,他抬起头。 "你确信——举报信上说的都是真的?" 年轻的军官站在办公桌对面。三十来岁,瘦长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那种搞调查工作的人特有的亮。 "千真万确。"他说,"我在电台上向相关人员求证过。包括现场目击的战士——不止一个——都能交叉印证。" 年长的军官把信纸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然后他撮了一下牙花子。那种脸上带着为难的、不太情愿的撮法。 "但这封信——"他斟酌着措辞,"包括现场的目击证人——只能说明现场的情景。不能推导出实质性的问题。" 年轻军官推了推眼镜。 "完美无缺的那是证据,不是问题。"他说,"问题都是有问题的。" 年长军官看着他。 "但是——"年轻军官的语速稍微加快了一点,"如果没有查出问题,那么调查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如果查出了问题——以他的这个量级——说明他的问题,问题更大。" 年长的军官被这段绕口令似的话给绕住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