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饭店三楼。最里面的一间大包厢。 包厢的门从里面锁着。门外走廊上站着两个穿便装的人——腰间鼓鼓的——显然带着家伙。任何不在名单上的人走近,都会被客客气气但毫不含糊地请回去。 门里面,坐着七八个军人。 没有穿军装——都是便装——西装的、中山装的、夹克的。但每个人身上那种当了几十年兵的气质藏不住——坐姿端正,目光锐利,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着。年龄大多在四五十岁。将军。中将以上。 包厢正中是一张大圆桌。圆桌上没有酒——不喝酒——摆的是一套紫砂茶具。茶海、公道杯、品茗杯、闻香杯,一样不少。茶是冻顶乌龙——从南投鹿谷运来的——上等货。 首座上坐着一个人。 五十出头。方脸。浓眉。两鬓有些灰了,但头发梳得纹丝不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西装——剪裁很好——袖口露出半截白色衬衫和一只金表。他的面前放着那套紫砂茶具,正在不疾不徐地泡茶。 他姓孙。大家叫他孙大哥。 孙大哥对泡茶的一切技艺极为熟稳。置茶、温壶、注水、刮沫、淋壶、分茶——每一个动作都慢悠悠的,不急不躁。茶汤从壶嘴里流出来的时候是一条连绵不断的细线——不粗不细——落在公道杯里发出轻微的"叮叮"声。 他看了一下手表。两点整。 "好了,不等了。"他一边分茶,一边说,"该开始了。迟到的算自动弃权。"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军人一路小跑进来。四十来岁,微胖,额头上全是汗。 "孙大哥!对不起对不起!塞车嘛!对不起!" 他一边擦汗一边找位子——转了一圈——发现没有凳子了。七八把椅子坐满了人,多余的一把都没有。他尴尬地站在那里。 孙大哥抬起了眼皮。 "塞车?" "是,路上堵得厉害——" "你坐的什么车?" 那人犹豫了一下。 "我坐的是……威利斯。" 威利斯。美军吉普车。军用车。没有空调,没有减震,坐在上面像是骑一头打了摆子的骡子。 孙大哥微微一笑。 "我们坐的都是斯蒂庞克,劳斯莱斯。"他的声音不大,但包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坐威利斯——怪不得你塞车。" 几个人笑了。笑声不大——识趣的笑。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