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左舷前部——第六枚炸开的两米宽裂口——根本堵不住。几百吨每秒的进水速度,损管队的所有措施都像是在用手指堵大坝。 船尾——第四枚炸开的洞——舵机舱、轮机舱后部全部灌满了水。船尾在下沉。 右舷中后部——第五枚虽然没有穿透隔壁,但震断了的管道和震裂的小裂缝在持续漏水。 四处同时进水。 密苏里号开始倾斜。左倾五度。八度。十度。 斯特鲁布尔站在倾斜的舰桥上,扶着栏杆,看着四周的海面。 到处是火。 海面上到处是燃烧的残骸和油污——泄漏的燃油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层薄膜,被飘落的火星点燃,变成了一片片漂浮的火毯。火光照亮了水面上的人——落水的水手在火焰之间挣扎,有的在喊救命,有的在朝没有起火的方向游,有的一动不动地漂着——已经死了,或者失去了意识。 科莱特号沉了。沃克号沉了。奥兹本号沉了。朱诺号在缓慢下沉。托莱多号沉了。谷风号翻了。 七艘军舰。在不到三十分钟内。 斯特鲁布尔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在海军服役了三十五年。参加过诺曼底登陆,参加过莱特湾海战,见过无数军舰在他面前沉没。但那些都是敌人的。不是自己的。 现在他站在自己正在下沉的旗舰上,看着自己的舰队在燃烧、在倾覆、在沉没。 "将军!"损管军官从下面跑上来,脸上全是汗和油污,浑身湿透了——他刚从齐腰深的海水里爬上来,"前部和左舷中部进水已经无法控制!左倾十二度还在加大!船尾也在沉!我们——" 他喘了一口气。 "我们在三个方向上同时在沉,将军。" 斯特鲁布尔看了他一秒钟。 五万八千吨的密苏里号。日本投降签字仪式的那艘船。美国海军的象征。他从1945年开始就在这艘船上——站在甲板上看麦克阿瑟签字的时候,他觉得这艘船会永远存在。 "弃舰。"他说。 警报拉响了。密苏里号开始弃舰。 水手们从各个出口涌出来。倾斜的甲板上站不稳——有人摔倒了顺着甲板面朝低处滑,抓住栏杆才停住。救生艇被放下水——左舷的救生艇因为倾斜角度太大,吊臂放不到位,好几艘直接砸进了海里摔散了。右舷的还能放。充气橡皮艇被从舱口扔到海面上。有人直接从甲板上跳进了海里——十二月的海水只有几度,落水的瞬间冷得像被刀捅了一下。 斯特鲁布尔是最后一批离开舰桥的。他走下倾斜的舷梯——舷梯已经歪得像是在爬一面斜墙——坐上了右舷放下来的一艘橡皮艇,和几个参谋一起被放到了海面上。 橡皮艇在海浪中颠簸。四周是火光、浓烟、油污和挣扎的人。密苏里号巨大的舰体在旁边倾斜着——左舷已经快没入水面了,像一座正在倒塌的钢铁大楼。舰首的16英寸主炮炮管无力地垂向了水面,炮口快要碰到海水了。 "划!远离舰体!"斯特鲁布尔命令。大型军舰沉没时会产生吸力旋涡——必须尽快远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