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不是炮弹爆炸的那种"轰"——那种声音他听过无数次。这一声完全不同。这是一种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天崩地裂的咆哮——像是有人在大地的腹腔里引爆了一颗巨型炸弹。 声音。冲击波。光。 三样东西几乎同时到达。 冲击波从背后追上了装甲车——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推了一把。十几吨重的M39装甲车被冲击波掀起了半个车身,然后猛地侧翻,"咣当"一声砸在路边的碎石堆上,车体朝天,履带朝上,还在空转。 史密斯在翻车的一瞬间被甩得在车内翻滚了一圈——后脑勺撞在了装甲车内壁上,眼前一片金星。安全带勒得他胸口疼,但救了他的命——没有被甩出车外。 他的左耳朵里传来一阵尖锐的鸣响,然后是一种温热的、粘稠的液体——血。 耳膜震破了。 史密斯用手撑着车顶——现在变成了车底——把自己从翻倒的装甲车里撑了出来。司机也在动,大概也没有大碍。 他爬出了装甲车的侧门,站在路面上。 朝南面看去。 水门桥的方向。 他看到了一幕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景象。 水门桥所在的位置——三百多米外——升起了一团巨大的灰黑色烟柱。烟柱的底部是橘红色的火光,顶部翻滚着灰白色的粉尘和碎石,像一朵畸形的蘑菇,在夜空中缓缓膨胀。 爆炸的余波还在持续——零零碎碎的岩石和混凝土碎块从天上落下来,砸在公路上、砸在卡车上、砸在人身上,发出一片乱七八糟的撞击声。 史密斯跑了过去。 左耳朵在流血,右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两条腿发软——但他还是跑了过去。 越跑越近,景象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惊人。 桥旁边的那座水电房——日据时代修建的、灰色水泥外墙的小型发电设施——消失了。不是被炸塌了,不是被炸碎了——是消失了。原来水电房站着的那个位置,现在是一个黑洞洞的大坑,坑底还在冒着烟。墙壁、屋顶、设备、地基——全部被四吨炸药的冲击波气化了。 那辆正在过桥的谢尔曼坦克——三十多吨的钢铁——被爆炸从桥面上掀了起来,像一个铁皮玩具一样飞出了山崖,翻滚着坠入了谷底。史密斯探头朝崖下看了一眼——坦克砸在了一里外的谷底河滩上,车体扭曲变形,炮塔和车体分了家,周围散落着钢板和零件的碎片。 桥面——那座三个半小时前刚架好的、凝聚了工兵们全部心血的新桥——彻底不存在了。不仅桥面没了,连桥下面的四根引水管道也被炸碎了——巨大的水泥管道断裂成了几十截,碎块散落在山坡上,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骨架。 没有了管道,就没有了架桥的支撑结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