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麦克阿瑟的脸上没有变化。他不是那种会因为一句话就露出情绪的人。 "战场上的意外不能证明常识是错的。"他说,"只能证明战争是不确定的。我承认我低估了你们的决心和你们士兵的忍耐力。但这不意味着你们的选择是正确的——你们用人命填出来的胜利,代价太大了。" 那个人没有反驳。 他换了一个方向。 "麦克阿瑟将军,你在太平洋战争中指挥了跳岛作战——绕过日军的坚固据点,切断它们的补给线,让它们自行枯萎。这个战略非常出色。" 麦克阿瑟微微点了一下头。跳岛进攻是他军事生涯中最得意的手笔。虽然这个战术是尼米兹发明的,但应用效果最好,战绩最出色却是在麦克阿瑟这里。 "但你到了朝鲜之后,"那个人的声音没有变化,"你放弃了这个战略。仁川登陆之后,你选择了正面推进——沿着整条战线从南到北平推。一百多公里宽的正面,部队分散在每一个方向上,互相之间缺乏协调。你没有集中兵力于一点,也没有试图切断对方的退路。你只是……往前推。" 麦克阿瑟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为什么在太平洋的时候那么聪明,到了朝鲜就变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进了麦克阿瑟最不愿意触碰的地方。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是在暗示我轻敌。" "不是暗示。是直说。" 那个人的目光没有移开。 "你在太平洋面对的是日本人——一个你尊重的对手。你认真研究了他们的每一支部队、每一个指挥官、每一座岛屿的地形。你用了四年时间,一步一步地、谨慎地打败了他们。" "但到了朝鲜——你面对的是中国人和朝鲜人。你不了解他们。你也不想了解他们。在你眼里,他们只是一群没有飞机、没有坦克的亚洲农民。你觉得只要美军的靴子踏上朝鲜的土地,这些人就会像稻草一样被碾碎。" 那个人停了一下。 "结果稻草没有碎。靴子碎了。" 病房里又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麦克阿瑟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瘦削身影。 "你说得有道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确实轻敌了。但你也不要因此觉得你们赢了这场战争——你们还没有赢。你们在战术上打了几个漂亮的胜仗,但在战略上,你们面对的局面比我在巴丹面对的还要糟糕。" "哦?" "你们没有空军。"麦克阿瑟的声音又回到了那种惯常的、带着金属光泽的坚硬,"你们没有海军。你们的后勤线从鸭绿江延伸到前线,几百公里长,全程暴露在我们的空中打击下。你们的士兵很勇敢,但勇敢不能代替弹药和粮食。每向南推进一步,你们的补给就困难一分。" 他微微抬起了下巴——这是他几十年来面对镜头和对手时的招牌动作,即使躺在病床上也改不了。 "这场战争会持续很久。你们不可能把联合国军赶下海——就像我不可能把你们赶过鸭绿江一样。最终的结果是僵持。在三八线附近的某个地方,双方会停下来,然后开始谈判。" 那个人听完翻译,沉默了。 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最长。 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的判断——"他说,"大部分是对的。" 麦克阿瑟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对方会反驳。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