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知道这是朝鲜。虽然他从来没有在朝鲜的雪地上站过——他每次来朝鲜都是坐飞机来、坐飞机走,从来没有双脚踩在过这片土地的泥土和积雪上。 但在梦里他站在了这里。 雪原上有脚印。无数的脚印。从北面延伸过来,密密麻麻,像是有千军万马从那个方向走过。但他看不到人。脚印在他面前汇聚成一条宽阔的踩踏带,然后消失在南面的山脊后面。 他弯下腰,看了看脚印。 不是军靴的印子。是胶底鞋的印子。薄薄的、浅浅的。 中国人的。 他直起身来。风雪模糊了他的视线。远处的山脊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模模糊糊的、暗色的影子——但他看不清。 然后一发照明弹在他头顶上炸开了。 雪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雪原。 他看到了。 四面八方。漫山遍野。 穿着土黄色棉衣的身影从雪地里站了起来——不是从远处走过来的,是从雪地里站起来的,就像是雪地本身长出了人。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他数不过来。他们端着枪,沉默地站在雪地里,看着他。 和巴丹一样。 沉默地看着他。 —— 麦克阿瑟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白色的。石灰刷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左上角延伸到中间,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医院。 他慢慢地回过了神。 右臂的疼痛提醒他这不是梦——右臂打着石膏,吊在床头的支架上。肋骨也在隐隐作痛——断了两根,虽然已经固定了,但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对的位置上磨。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