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我快没有药了。没有足够的绷带。没有手术器械。没有血浆。这些伤员留在我手里……他们会死。不是可能会死——是一定会死。在零下四十度的露天里,没有药物,没有手术,伤口感染、失血、失温——他们撑不了两三天。" 他停了一下。 "我带着他们突围——他们也会死。卡车不够,大部分人要步行。重伤员根本走不了路。就算用担架抬着,在公路上暴露在中国人的火力下——担架手和伤员一起死。" "但如果……"他的声音更低了,"如果中国人愿意收治他们——至少他们有一线活下去的机会。中国人也许没有最好的医疗条件——但至少他们不会冻死在我的阵地上。" 他看着参谋长的眼睛。 "我不想看到那些孩子们死在我这里。" 参谋长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能感受到史密斯这句话里的重量——一个师长,把自己的伤员交给敌人。这在美军的历史上没有先例。如果传出去,军事法庭不会追究他——因为这不违反任何条款——但舆论会把他撕碎。 "这件事——"参谋长斟酌着用词,"如果传出去……" "我知道。"史密斯打断了他,"所以我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亲自挑人。最可靠的人。" 参谋长站直了身体。 "明白。我去办。" 他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史密斯一个人坐在桌前。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那间临时医疗站的方向。 从那扇半开的门里,传来了一个年轻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史密斯低下了头。 ------ 十一月二十九日。早上九点。肃川以西三公里。 115师已经跑了整整一夜。 从顺川南面绕过来,避开所有交战区域,沿着山间小路和田埂一路狂奔。一万多人的师级部队在黑夜中像一条沉默的长蛇穿行在朝鲜西部的丘陵地带中,连咳嗽声都不敢发出。 天亮了。 王师长站在肃川以西的一个山坡上,举起望远镜。 肃川就在前面——三公里外。一个不大的城镇,坐落在几条公路和铁路的交汇点上。铁路从北面的安州方向延伸过来,经过肃川,再往南通向平壤。公路也是一样——南北方向的主干公路从肃川穿过。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