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朴不成让你们来干什么?" 俘虏哆嗦着说了:"他说……抓一个叫方天朔的志愿军参谋。说他从大榆洞出发,今天傍晚走这条路。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抓不了就打死。" 方天朔闭上了眼睛。 朴不成。 昨天来送蔬菜的那个人民军军官。听到他名字时错愕了一下的那个人。 上午的侦察机。半小时后的燃烧弹。 傍晚的"检查站"。 全是他。 方天朔睁开眼睛,转头看了一眼刘秘书。 卫生员刚刚处理完伤口,刘秘书靠着车门坐着,左臂被绑得严实,脸色还没有回来,但在听着审讯,眼神是清醒的,安静的。 他感觉到方天朔的视线,抬起头来,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我没事。 方天朔移开了视线。 他的眼眶是干的。 不是因为不难受。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压住了所有的情绪——比庆幸更重,比自责更重,比愤怒更重的东西。 他走到路边,一个人站了很久。 夜风从山谷里灌过来,冷得刺骨。 方天朔望着漆黑的群山,脑海中翻涌着一个他从来不敢正视的念头。 他重生了。他改变了很多事情。他在釜山港炸沉了美军的航母,在仁川提前部署了防御,在元山用鱼雷和水雷击沉了大量敌舰。 但是—— 釜山,他没能把美军赶下海。美军还是守住了釜山防御圈。 仁川,美军还是登陆了。虽然付出了比前世惨重得多的代价,但他们还是上了岸。 元山,他击沉了那么多军舰,美军还是占领了元山。 每一次,他都拼尽了全力。每一次,他都比前世做得更好。 但每一次,历史的大方向——那条粗粗的、沉重的河流——似乎都在顽强地回到它原来的河道上。 他能改变细节。他能多杀伤一些敌人,少牺牲一些战友,提前做出一些布局。 但他能改变历史的走向吗? 方天朔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种怀疑像一块冰,从他的胸腔一直冷到脚底。 深夜。志愿军司令部新驻地。铁路隧道。 方天朔没有去东线。他调转车头,回到了司令部。 刘秘书被送去了后方医疗队。临上担架之前,他叫住了方天朔。 "地图。"他说,"重新画的那张,在我挎包里。你带走。" "你的伤——" "贯穿伤,养两个月就好了。"刘秘书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辑安我去不成了,先在这边养着。地图你带走,别耽误事。" 方天朔接过那个挎包,没有说话。 刘秘书又看了他一眼。 "方参谋。" "嗯。" "上午你抱住我,傍晚我按住你。"刘秘书说,"扯平了。别放在心上。" 方天朔低头看着那个挎包,沉默了片刻。 "扯平了。"方天朔说。 声音很平。 但他知道,这笔账,他心里不会扯平。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