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跟紧了,不要出声!"他压低声音命令。 一百多名战士紧随其后,像一条无声的长蛇,在夜色中蜿蜒前行。 队伍越来越接近美军阵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远处,美军阵地上偶尔有探照灯扫过,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机枪射击的声音时断时续,那是美军在进行例行的火力警戒。 "卧倒!"崔大勇低声喝道。 一道探照灯的光柱扫了过来,距离他们只有几十米。 战士们立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和大地融为一体。 光柱扫过他们的头顶,没有停留,继续向其他方向移动。 "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开始匍匐。 又过了十几分钟,崔大勇举起手,示意停止。 "到了,就是这里。"他低声说。 前方大约六十米的地方,就是美军的铁丝网和战壕。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美军哨兵的身影。 "开始挖!"崔大勇命令。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工兵锹无声地插入泥土,一锹一锹地挖掘。 为了不发出声音,他们把锹口磨得很锋利,挖掘时动作轻柔,泥土被小心地放进麻袋里,不让它落在地面上发出响声。 后方指挥所里,方天朔守在电台旁边。 崔大勇的通信员每隔半小时发一次简短的暗语电报——三个数字,代表三个信息:距敌距离、已挖深度、有无伤亡。 第一次:"六零、五零、零。"——距敌六十米,掩体深度五十厘米,零伤亡。 方天朔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第二次:"六零、八零、零。"——深度八十厘米了。 第三次:"六零、一零零、零。"——一米了。可以容纳人蜷缩。 天亮之前,崔大勇发来了最后一条:"隐蔽完毕。全员入位。" 方天朔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第一夜过了。没有被发现。 白天的时间格外漫长。 方天朔坐在指挥所里,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等天黑。等崔大勇的下一条电报。 美军的飞机在前线上空盘旋,炸弹不时在附近爆炸。炮弹的呼啸声此起彼伏。方天朔在指挥所里听着这些声音,每一声爆炸都让他的心提一下——那些炮弹有没有落在崔大勇的掩体附近?掩体扛得住吗?伪装网有没有被气浪掀开? 他没有去前线看——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他在指挥所的价值比在前线大一百倍。朴指挥员下午要和他讨论总攻的炮火配置方案,后天的佯攻计划还没定,南面两个师的协调也需要他来理顺。走了,这些事谁干? 但等着的滋味不好受。前线的战士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趴了一整天——又暗又闷的掩体里,一动不动——那种煎熬他能想象到。他提出了这个战术,别人在替他承受执行的风险。 这就是参谋的宿命——动嘴的不动手,动手的不动嘴。 终于,太阳落山了。 崔大勇的电报来了:"全员安全。继续。" 方天朔在本子上记录下来,然后朝朴指挥员点了点头。 "第二夜开始了。" 第二夜,战士们从掩体中钻出来,活动着僵硬的四肢,投入新一轮的挖掘。交通壕开始向后方延伸,昨晚的掩体被加深加宽,连接成完整的战壕。 第三夜,交通壕终于和后方的主阵地连成了一体。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