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方天朔笑着摇了摇头,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记得飞快。 这些都是他坐在办公室里想不到的东西。包装纸颜色的问题尤其让他警醒——战场上,一张白色的纸都可能暴露位置。这种细节,只有当过兵的人才会想到。 蛋白能量块的反馈也不错。战士们最喜欢的吃法是掰碎了泡在热水里当汤喝,"有肉味儿,还有蛋香"。 魏连长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从不以为然变成了若有所思。 接下来试取暖包。 方天朔拿出一个铁皮罐子,给战士们演示——打开盖子,倒入随身水壶里的水,拧紧盖子,用力摇晃。 三分钟后,罐子开始发烫。 "好家伙!"李福远把罐子递给魏连长,"您摸摸。" 魏连长接过去,手指刚碰到罐壁,就缩了回来:"烫!这东西能有七八十度吧?" "差不多。"方天朔说,"用布包着握在手里,能暖一个多小时。也可以放在怀里给全身取暖。还能架在上面热饭——把饭盒放罐子上,十分钟就能吃上热的。" "零下几十度也能用?"魏连长问。 "只要有水就行。" "那要是水都冻成冰了呢?" 旁边几个士兵听到魏连长的话,想起了什么,表情古怪,明显是憋着笑。 方天朔也想笑,但是硬生生忍着,面无表情。 "这个我回去想办法解决。"他诚实地说。 魏连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方天朔注意到,他看那个铁皮罐子的眼神变了。 方天朔把剩下的取暖包分给战士们,让他们轮流试。 这时候出了岔子。 一个毛手毛脚的新兵,十八九岁,虎头虎脑的,抢着要试。他拧开盖子倒了水,拧紧,用力摇了几下——然后迫不及待地用双手紧紧握住了罐子。 "嗷——!" 新兵惨叫一声,甩手把罐子扔了出去,两只手掌通红,已经起了好几个水泡。 "你这个憨货!"魏连长一巴掌拍在新兵脑袋上,"让你等布套呢!听不懂人话?" 方天朔赶紧跑过去查看。新兵的手掌被烫出了三个水泡,不算严重,但红得吓人。李福远找了凉水给他冲洗,又从卫生员那里要了烫伤药膏涂上。 新兵咧着嘴,眼泪都快出来了,但还硬撑着不哭。 "对不起……我太急了……" "不怪你。"方天朔蹲下来,语气平静但认真,"怪我。说明书写得不够清楚,培训也没做到位。" 他站起来,转向魏连长:"魏连长,你看到了——这东西管用,但也危险。如果发到部队,光靠一张说明书不够,必须配合实操培训。每个战士亲手试过一遍、知道什么时候该包布套、什么时候不能碰,才能正式使用。" 魏连长看着新兵手上的水泡,又看了看方天朔,眼神里的不信任终于彻底消退了。 "方参谋,"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应付后方来人的敷衍,而是正经在谈事情,"你这些东西……是给哪里准备的?" 方天朔没有直接回答。 "魏连长,你在东北打过仗吗?" "没打过,但是有一年在河北唐山那边打过仗。" "那年冬天冷不冷?" "冷。零下二十几度,手冻得握不住枪栓。"魏连长说到这里,脸上的疤痕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冻疮留下的痕迹,"我们连有七个人冻伤截了手指头,两个人冻坏了脚。" "如果有比那更冷的地方呢?"方天朔说,"零下四十度。" 魏连长沉默了。 零下四十度是什么概念?钢铁都会变脆,人的呼吸会在睫毛上结成冰碴子,裸露的皮肤十五分钟就会冻伤。 "如果在那种地方打仗,"方天朔轻声说,"你希望你的兵手里有这些东西吗?" 魏连长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了看被新兵扔在地上的那个铁皮罐子,弯腰捡了起来。 罐子还是温热的。 他用手掌包着罐子,感受着那股穿透铁皮的暖意。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