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蛟龙伏走隐青崖-《民国,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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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凡哈哈一笑,再度拱手致意,拎起提箱,转身而去。
那劲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暮色之中,身后的胡琴声和戏腔交织,仿佛在为他送行。
曹锟转头问夏寿田,“午诒先生,你怎么看?”
“欸,此子才具……怎么说呢,当年袁慰廷说杨虎禅是“旷代逸才”,但恐仍不及此子。老朽无能与评,就用一首旧诗吧!”
杨虎禅就是杨度,夏寿田望着袁凡的去路,不知怎么就想起来自己这个老友,叹了口气,扬声吟道。
“九嶷蜿蜒天际来,峥嵘冠日排云开。
一荡一决千万里,蛟龙伏走隐青崖。”
***
黄昏。
天空的晚霞,艳红如火,将下方陈旧的卞家大院,映射成一种病态的嫣红。
卞家大院,层层叠叠,前后七进。
各房老少爷们儿,太太小姐,在深深的院落中穿梭叙话,不知道几十上百个仆人进进出出,添茶倒水,洒扫清洗。
自从前几年分家之后,这儿就很少这么热闹过了。
很多人都凑在二进院的院里,尖着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虽然里里外外的都是人,却是安静如深壑。
“我卞荫昌,光绪六年生人,打小顽劣,不服管教,要不是长在卞家,搞不好三不管就多了一个混混儿。
庚子年,洋毛子破了我津门城,津门弹丸之地,又多了四国租界,我卞家家财被抢,家事垂危,我爹一时激愤,重病不起。
在死之前,他将我拉到这祖宗神龛之前,一边咳血,一边逼我立誓,要我保住卞家,护住我卞家荣光,当夜,他便撒手人寰。
立誓之时,我二十岁。
荏苒之间,已是二十三年。
这二十三年来,雨打风吹,冰刀霜剑,津门八大家不见了七家,侥天之幸,唯独我卞家,还勉强维护着那份体面,我要是死了,到了地下,也能够直着腰杆,对得起我爹那一口一口的鲜血。
今年,我卞荫昌四十三岁,眼不花耳不聋,墩子一样的身板儿,摔上一跤,地上能砸个坑,可我今儿……要立遗嘱!”
卞荫昌的声音响彻大院,平静得就像木匠弹出的墨线,听不出半点涟漪。
院里院外的人,都收住手脚,屏住呼吸,脸含悲愤,听着他说话,目光都看向院中的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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