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 琅琊城内。 通济街北段。 顾长生靴底踩在血水里啪嗒响。 火灭了。 玄鸦卫用沙土和湿布把南段的明火压住了,街面上还在冒着白烟,焦黑的木椽子散着余热。 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味道,呛得人嗓子疼。 墨鸦快步走过来。 脸上有烟灰,几缕头发从发髻里散出来,贴在额头上。 “城内的火已经压住了。”她低声汇报:“南段烧了二百一十七户民宅,死了九十个人,伤了三百多,百姓全往北段撤了,暂时挤在鹿鸣巷那一片。” 顾长生点了下头。 “俘虏呢?” “通济街和永安大道两路加起来,杀了三千多,死伤过半,剩下的零散逃到各条巷子里了,正在清剿。” 墨鸦顿了一下。 “投降的有两千多,全绑着丢在永安大道上了。” “审了没有?” “审了几个头目。”墨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是刚才现场记的口供,“供词一致,这些人都是琅琊周边山里的匪寨。大大小小十几个寨子,平时各干各的,吃的是王家的饷。” 顾长生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 “怎么个吃法?” “每个月王家二管事派人送银子和粮食进山,有活儿就召集起来干活儿,没活儿就待着。” “什么活儿?” 墨鸦回忆了一下,回答道: “帮王家清理碍事的人。哪个商户不听话,哪个小族不交租子,就让他们扮成流寇去灭门。官府报匪患,没人查到王家头上。” 顾长生把那张纸折了两折,揣进袖里。 他想起来之前在京城看过百晓楼的卷宗。 琅琊近三年有七起匪患灭门案,每一桩都是全家死绝,连小孩都没放过。当时只觉得这地方治安差,郡守无能。 现在全对上了。 “难怪方德正当了三年郡守,一桩匪案都没破过,不是破不了,是不能破。” 墨鸦点头,一字一顿道:“周千卫说方德正上任第一年就知道了,但他是王家的人,只能装聋作哑。” 顾长生沿着街面往前走了几步,踢开了一把断了刃的刀。 “这三万人的头领是谁?” “俘虏们管他叫三爷。” “三爷?” 顾长生皱了下鼻子。 百晓楼给他的那份情报里,关于王家老三的内容只有半页纸。 名字叫王敬堂,常年不在琅琊城里露面,偶尔出现也就是在赌坊和花楼之间晃荡,外界都当他是个不成器的纨绔。 原来藏得这么深。 一个纨绔,手底下攥着三万条命,还能在今夜这种局面下临机调度、反包围。 顾长生摸了摸下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