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雨从傍晚开始下。 顾长生离开青岭关第二天夜里,翻过两道山脊,雨势渐密。 他沿着一条野径往西走。 前方半里处,一座荒废的山神庙,屋顶塌了半边,门板歪在石阶下,雨水沿着破瓦往里灌,积了一地浑浊的泥浆。 顾长生脚步未停。 但在距庙门二十步时,他停了。 庙里有人。 气息极弱,像一盏快灭的灯,风一吹就断。 但活着。 顾长生走进庙内。 角落里靠着一个人。 黑衣,布料被血浸透,贴在身上,分不清哪块是衣哪块是肉。 左臂从肘部以下只剩白骨和碎肉,肌腱断成几缕挂在白骨上,已经不流血了,流干了,胸口至少三道刀伤,交叉排列,最深那道能看见肋骨的白茬。 此人右手死攥着一截竹管。 竹管上缠着黑羽。 顾长生的目光在那截竹管上停了一瞬。 他蹲下来。 那人感知到了。 残存的右手瞬间从腰后抽出一柄短刃,刺向顾长生咽喉。 动作已经变形,速度只有常人水准,手腕在发抖,刀尖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 顾长生两指夹住刀尖。 那人的眼睛在黑暗中瞪着他,浑浊的瞳孔里映着跟之前那伙人不同的装扮。 半晌。 他嗓子里挤出声音。 “你……是谁?” “大乾的。” 那人没松手,刀柄被攥得指节发白。 “谁都能说这句话。” 顾长生没有亮身份。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手里那截竹管上。 “玄鸦卫制式信筒,黑羽缠三圈半,丙等密级,走的是东境内线。你身上的伤,三道是制式军刀砍的,左臂是被人活生拧断再割的逼供,能扛住逼供不交信筒的人,不需要我证明什么。” 那人的短刃终于松了。 他靠回墙壁,胸膛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咕噜咕噜的气泡音。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