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顾长生走了三天。 从苍梧主力营地出来后,他没走官道,翻了两座山,绕过荆阳在东南面设的两处暗哨,从一条干涸的河床穿过去,沿着山脊往东。 越往东,空气里的味道越熟悉。 泥土、松脂、山间的薄雾,松针和苦栎混在一起的味道。 大乾东境特有的植被。 入夜。 青岭关外围十里处,顾长生停了脚步。 前方的林子里有人。 不是一个两个,是三十个左右的气息,散布在他周围半里范围内,呈扇形包抄。最近的一个在右前方四十步,藏在一棵粗柏树后面,呼吸压得很低,但心跳偏快。 顾长生没有动。 四品天象的感知范围覆盖,这群人从布阵到收网的整个过程,他全程看得清清楚楚。 三息后。 林中炸响一声哨音,短促尖锐。 三十名大乾边军从四面涌出,弓弩上弦的声音连成一片,刀枪出鞘,火把从两侧举起来,把这片林子照得通亮。 清一色大乾制式铠甲,胸口绣的是玄铁营的徽记。 顾长生扫了一圈。 修为参差不齐,多数是七品八品,领头的那个六品金刚,三十岁出头。 “什么人?” 领头的汉子喝了一声。 顾长生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大乾人,从外面回来的。” 对面没有任何一个人松懈,弓弩仍拉满,包围圈甚至收紧了一寸。 领头那汉子的枪尖纹丝未动。 “从外面回来的?” “封禁令下了一个月了,所有入境通道关死,你从哪个口子进来的?” “翻山进来的,没走关口。” 顾长生解释道。 “能翻过那几座山的人,修为至少五品。” 队正盯着他,“五品以上的高手,不走关口,不报文书,夜里摸进来……你自己说,这像什么?” “带我去见青岭关的主事之人。”顾长生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带有关于六国联军的情报,兵力部署、粮草路线、推进时间,你们主帅需要这些东西。” “情报?” 队正嗤了一声。 “你觉得我们会带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进关?” “上个月,苍梧派了三个细作扮成流民混进来,到了哨所跟前掏出刀子,杀了我们六个兄弟。” 队正眼中充满了恨。 “其中有一个,十九岁,刚调到边关不满三个月,连家都没回过。” “他死的那天,是他娘的生辰。” 林子里安静了一拍。 “从那之后,许老国公下了死令,封禁期间,不管你是谁,没有文书就是敌人。” 顾长生没有开口。 对面这种情绪,他能理解,死了袍泽的兵,看谁都像杀人的刀。 “我不是细作。” “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 队正往后退了半步,枪尖微抬,“上个月那三个,进来的时候比你还客气,嘴里说的也是'带情报回来',结果呢?” “六条命换来的教训,我不打算再赌第七条。” 他退完那半步,手往下一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