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流速还是那个流速,连个水花都没多出来,但一股腥甜味被水汽裹着散开了,淡得几乎捕捉不到。 赵小六离得最近,鼻子皱了一下,脚下本能地往后挪了半步。 “别碰水。” 顾长生头也没抬。 赵小六把脚缩得更远了。 第二瓶。 第三瓶。 每瓶之间间隔约三十息,让毒元跟水流充分混合之后再倒下一瓶。 顾长生的动作很稳,手腕控制着倾倒的角度和速度,液体入水的位置始终在浅槽里,没有一滴溅出来。 第七瓶的时候,风向变了。 腥甜味被风送到了马老三那边,他正趴在上游方向望风,闻到之后脸色有点发绿,但硬忍着没动。 第十瓶。 第十一瓶。 第十二瓶倾空。 顾长生把空瓶子扔进河里。瓷瓶在水面上打了个转,被急流卷着往下游冲,几息之后就看不见了。 他站起来,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搓手。 搓完一遍,又抓了一把。 搓了三遍才停。 赵小六盯着河水往下游流,嘬了下牙花子,“这水流到他们营地得多久?” “两个时辰,天亮之前,他们的马会喝第一口。” 赵小六咽了口唾沫,不吭声了。 墨鸦走过来,看了一眼顾长生的手。 “帝君,您的手。” 顾长生低头。 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发黑了,倒毒液的时候沾上的,那层暗青色薄膜已经渗进皮肤里,指尖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了一个色号。 他把手缩进袖子。 “没事。” 墨鸦没再追问,但她把顾长生腰侧装空瓶的皮囊直接解下来扔进了河里。 马老三从上游方向退回来,扫了一眼河面,“干净得跟没放过一样,这河水喝着跟平常没两样吧?” 墨鸦淡淡接了一句。 “等明天北燕人的马告诉你。” 马老三咧了咧嘴,没笑出来。 原路返回。 四个人走得比来时快。 夜色最浓的时候,视线反而不如月亮正头顶的时候清楚,但赵小六和马老三是这片地形上长大的兵,闭着眼都能摸回去。 经过那片废墟的时候,马老三的步子顿了一下。 哭声还在。 比来的时候更弱了。 赵小六走在最后面,也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他凑到马老三身边。。 “等明天打赢战,咱们来接人。” 绕过暗哨的时候比来时顺利。 那个靠石头打盹的北燕兵换了个姿势,脑袋歪到另一边去了,呼噜打得更响,烤火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蹲着的身子歪倒在地上,火堆只剩一点灰烬的红。 四个人在溪沟里无声滑过。 城墙缺口。 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候出现在视野里。 赵小六第一个翻进去,瘫坐在缺口内侧的碎石堆上,浑身湿透加冻透,棉甲外面结了一层冰壳子,牙齿咔咔打颤。 “头回干这种缺德事,心里头……舒坦。” 马老三没笑。 脑子里还是那个栅栏。 顾长生站在暗渠口,回头看了一眼城外。 雪原在黑暗中铺展开去,远处那片连成带状的营火还在烧。 韩铁山出现在缺口内侧,身后跟着两个亲兵,手里提着灯,灯罩用黑布蒙了三面,只留朝地面的一面透光。 他扫了一眼四个人。 “成了?” 顾长生点头,“现在我们只需要等,等北燕铁骑内部瓦解。” 韩铁山长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飘了好一会儿才散。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