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带路。” 顾长生跟着穿过一条窄巷,两侧堆着废铁料和碎木头,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儿,混着炭火烧过的焦糊气。 穿过前门。 经过第一道院子,就是锻造坊。 坊里叮叮当当的锤响不断,七八个工匠围着各自的炉子干活,火光映着一张张黑红的脸。 有人抬头看了顾长生一眼,又低下去继续敲,手底下的活儿没停过半拍。 没有人行礼。 顾长生走了几步,侧头问那小吏。 “裴监正平时都这规矩?” 小吏苦着脸,声音压得很低:“裴大人定的,工坊里不行礼、不停手,他说'铁不等人',谁来了都一样,上回宫里来人传旨,那位内侍站了半柱香,裴大人把一炉铁水浇完了才接的旨。” 顾长生没再问。 又过了两道门,拐进一个不大的院子。 院里没什么陈设,角落堆着几块废铁料,正中间摆了一张石墩。 石墩上坐着个人。 中年穿灰扑扑的短衣,袖口卷到肘上,两条胳膊上疤痕横七竖八,一看就是常年跟炉子打交道留下的。 手里攥着一块铁坯,拿把小锉刀一下一下地磨。 腰间叮叮当当挂了一串工具,看不出品级,活脱脱一个街头铁匠的做派。 “你是裴钧?” 那人头也没抬,锉刀在铁坯上又推了两下。 “陛下昨晚让人传了话,说今天会有人来领装备,等了一早上了。” 裴钧站起来,铁坯往石墩上一搁,转身朝里走。 “请。” 顾长生跟上了。 李沧月说裴钧脾气古怪不认令牌只认人,现在看来,‘认人’这俩字都高估了此人连认都懒得认,只管东西。 穿过前院,拐进一座低矮的仓房。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口长木箱,箱盖上刷了黑漆封条,白石编号一个不差。 裴钧拍了拍最近的一口箱子。 “一百二十具破甲弩,三十箱弩矢,每具弩配矢四十支。” 说完从箱子侧面抽出一个小型的绞盘配件,卡在弩尾,拧了两下。 “单人上弦三息,比传统军弩快一倍。” 绞盘咔嗒一声到位,弩弦绷紧。 顾长生试了一下手感。 弩身乌沉沉的,弩臂上缠了一层细麻做减震,扳机处打磨得很光滑,手指搭上去,卡位精准。 “这批弩,普通士兵能用吗?” 裴钧看了他一眼。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