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驾!” 两匹驮马撒开蹄子,踩着黄土道一路往西冲。 追出来的家仆站在窄道口,看着扬尘远去的两个人影,没再追——他们的马车全停在仓库门口,人要追马,追个屁。 跑出去差不多两里地,确认后面没有追兵,陆七才把马速降下来。 “爷……” “属下活了二十六年,从没发出过那种声音。” 顾长生喘着粗气。 “你那一嗓子,野狗听了都要原地自尽。” “属下练过刀法,练过轻功,但没人教过怎么学畜生叫。” 顾长生没再逗陆七。 两人上了官道,确认后面没有追兵,才把速度放慢。 他从怀里掏出那页纸,一手控着缰绳,一手展开,纸的边角被火燎过,焦黑的痕迹还带着烟味。 上面是蝇头小楷,笔迹工整,写的是一笔笔流水账—— 打头四个字:特供药引。 往下是日期、数量、经手人、送达地点。 顾长生大略扫了一遍。 日期跨度从去年秋天到今年开春,大半年的记录,每隔十天到半个月一笔,数量不大但极其稳定,经手人一栏写的全是代号,没有真名。 送达地点那一栏。 太医院内库、紫宸殿值房、东宫偏院。 陆七凑过来瞄一眼,马上又别过脸。 “属下骑马看字会吐。” 顾长生拿着纸的手指微微收紧,脑子里几条线已经拧到一起了。 三皇子灭口,刘院正投诚,同一天,同一个早上。 三皇子清扫痕迹。 刘院正试探性地伸出橄榄枝。 前者在烧证据杀活口,后者在找退路保自己。 这两件事是同一枚硬币的正反面。 刘院正八成已经知道了三皇子在灭口,甚至可能知道孟七已经死了,他跑来投诚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三皇子开始清扫外围了,保不齐下一个轮到他。 一只被同伴推下悬崖的老鼠,唯一的活路就是抱紧猫的大腿。 “陆七。” “属下在。” “计划变了。” 顾长生攥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腹,驮马小跑起来,“跟刘院正的见面不等明天午时了,改今晚。” 陆七的脸色直接垮了。 “今晚?爷,济世堂那边来不及布太多人手。” “有多少人使多少人。” “可是……” 顾长生回头看了他一眼。 “三皇子已经在烧账簿杀活口,每多拖一个时辰,就可能多断一条线,账簿能烧,人能杀,但刘院正脑袋里装的东西烧不掉,前提是,他活到今晚。” 陆七闷声骑了一段。 “改几点?” “戌时,规矩不变。” “属下领命。”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