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再爱他的人回家。他不敢想以后,不敢想明天,只能盯着一个杯子,把自己的脑子放空。 因为他一旦开始想,就会疯。 韩三坪看完这一段,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辛爽在旁边看着他。 韩三坪放下茶杯,说了四个字:“这个对了。” 辛爽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到了第四天,陈木拍了一场张东升跟老婆的对手戏。 戏里张东升的老婆要跟他提离婚,张东升不同意,两个人在客厅里僵持。 剧本上写的是:“张东升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具体说什么,剧本上没写,辛爽让陈木自己发挥。 开拍之后,演老婆的演员把台词说完,站在对面看着他,等着他回应。 陈木沉默了很久。 那种沉默不是空白的,是有内容的。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他低着头,不敢看老婆的眼睛。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改,行吗?” 就四个字。 但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那种剧烈的抖,是那种拼命忍着、但忍不住的抖。 他演的不是一个被老婆提出离婚的男人,他演的是一个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抛弃、但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的男人。 “卡!”辛爽喊了一声,然后站起来,“过了。这条过了。” 他顿了顿,又说:“陈木,你那句台词,剧本上没有,是你自己加的吧?” 陈木点点头。 “加得好。”辛爽说,难得地笑了,“那句话比任何台词都管用。” 王景椿那天没戏,但他专门来片场看了。 看完之后,他坐在旁边抽了根烟,然后对刘林说:“这小子演戏,不是演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刘林点点头:“他那个沉默,那个眼神,那种窝囊的感觉,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张东升。” “体验派。”王景椿吐出两个字,“这种演法最伤演员,演完了出不来容易出事。” “你担心他?”刘林问。 王景椿摇摇头:“不担心。这小子心里有数,他进得去,也出得来。” 一周拍下来,剧组里所有人对陈木的态度都变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表面的认可,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服气的认可。 灯光师私下跟人说:“我给陈木老师打光,不用费劲找角度,他往那儿一站,那张脸就全是戏。” 场务小姑娘说:“我现在看见陈木老师穿那件蓝衬衫就害怕,总觉得他下一秒要干点什么事儿。” 化妆师小周说:“最吓人的是他卸了妆换了衣服,冲我笑一下,我脑子里还是张东升的脸,半天缓不过来。” 辛爽在剧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陈木的戏,不用操心。你们把其他环节做好就行。” 这句话从辛爽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吓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