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目光却没有移开,而是缓缓转向陈天成,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透着凝重: “天成同志,你刚才汇报月牙湖治理,讲得很详细,吕洲市委市政府的难处,我也理解。但是,” “我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月牙湖如今的污染问题,根源到底在哪里? 治理工作,是不是应该正本清源?” 他没有给陈天成回答的时间,目光变得锐利,声音清晰地在会议室里回荡: “就比如湖心岛那个美食城,规模最大,争议也最大。 你一再强调它‘当年手续齐全’,好,那我问你,当年是谁批的? 在月牙湖这样的核心水源地旁建设如此大规模的商业项目, 当年的审批程序,真的完全经得起历史和环境的检验吗? 十几年过去了,国家的环保政策、法律法规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人民群众对生态环境的要求也更高了。 用现在的标准和眼光看,当年的所谓‘合法’,在今天还能理直气壮地称之为‘合规’吗? 还能成为我们面对群众质疑时,拒不作为的‘挡箭牌’吗?”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谁也没想到,沙瑞金在人事议题上受挫后,并没有选择偃旗息鼓,反而以一种更直接、更犀利的方式, 将矛头直指月牙湖问题的历史根源,也就是直指当年主政吕洲、审批此项目的高育良! 高育良端茶杯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茶杯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浮叶,呷了一口。 动作依然优雅,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瞬间闪过无数算计。 他明白,沙瑞金这是绕开了易学习这个“卒子”,直接要将军了。 他试图用“历史合法性”来为今天的治理困境解套,但沙瑞金毫不犹豫地撕开了这个口子, 指出“历史合法性”不等于“现实合理性”,更不等于“政治正确性”。 沙瑞金的目光已经越过了额头冒汗的陈天成,落在了高育良身上,语气不重,却蕴含着强大的压力: “这件事,我看必须要重新审视,彻查根源! 不能因为当年的手续在纸面上是齐全的,就对眼下客观存在的污染事实视而不见, 更不能因为可能涉及某些历史人物、某些复杂关系,我们就想着绕着走、躲着走!” 他环视全场,最后目光定格在高育良那里,仿佛是对着高育良,也是对全体常委强调: “月牙湖,是吕洲人民的湖,也是我们汉东省的宝贵资源。 当年的审批,在今天的标准下到底有没有问题? 如今湖体水质恶化、生态受损的责任,到底应该由谁来承担?这件事,今天既然在会上提出来了, 我看,就应该本着对历史负责、对人民负责、对未来负责的态度,一并说说清楚吧。” 他把问题直接、明确地抛了出来,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看着高育良,等待着他的回应。 这不仅是对一项具体政策的质疑,更是对高育良过去主政吕洲时期决策的直接挑战,是一场无法回避的正面交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