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扶手, 思绪却并未停留在沙瑞金的吕洲之行或是省检察院的人事布局上,而是飘向了另一个人, 祁同伟。 这个学生,自从上次被周秉谦亲自召见,布置了大风厂的紧急任务后, 就再没主动跟他通过气。 虽然事后大风厂事件顺利平息,祁同伟甚至因此得了周秉谦一句“行动果断”的评语, 但在高育良看来,这恰恰是危险信号。 回想起省委常委会,自己因对大风厂的激烈态势“失察”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若非刘省长关键时刻出面转圜, 让他负责会议记录,只怕最后就不是一个不痛不痒的“诫勉谈话”那么简单了。 那之后,他有意识地冷落了祁同伟一段日子。 不是不想用,也不是不能保,而是必须让这个日渐不安分的学生清楚地知道, 有些底线不能碰,有些心思不能动,尤其是在周秉谦强势回归、汉东格局剧变的当下。 师徒情分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忠诚与可控。 然而,现在形势逼人。 沙瑞金明显已经开始在人事布局上动心思,从基层寻找突破口, 甚至连赵瑞龙那个陈年旧账的美食城都可能被翻出来作为攻击的弹药。 省检察院检察长这个关键位置,他高育良志在必得, 这关系到政法系统的稳定和他个人的影响力。 而政法系统的稳定,离不开公安队伍的支撑。 祁同伟手里握着全省的警力,这个人,既不能彻底丢掉, 更不能让他毫无顾忌地倒向周秉谦。 必须重新把他拉回自己的轨道,至少,要让他明白,谁才是他真正的依靠和指路人。 想到这里,高育良不再犹豫,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熟练地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师。”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恭敬的声音。 “同伟啊,”高育良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之前的冷淡, “没什么急事的话,到家里来一趟吧,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好的老师,我马上到。”祁同伟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 放下电话,高育良重新靠回沙发背,目光幽深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个学生,心气高,心思活, 自从见了周秉谦,感受到另一种更直接、更强大的权势后,心思似乎就有些散了。 他还清晰地记得,在讨论丁义珍出逃的那次紧急会议上, 周秉谦寥寥数语,就把当时列席的祁同伟吓得噤若寒蝉; 后来也不知道周秉谦用了什么具体手段,似乎把这匹烈马暂时驯服了。 可偏偏,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他还离不开这个手握刀把子的人。 高育良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脸上掠过一丝疲惫与无奈。 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 驶向省委大院的车里,祁同伟握着方向盘,内心同样波澜起伏。 老师不是已经疏远我了吗?怎么突然又召见?祁同伟眉头微蹙。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