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沙瑞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深的后怕与懊悔, “我当初请陈岩石来给常委会讲课,表面上是打着‘尊老’的旗号, 实际上,是想借他这个‘反赵立春英雄’的势, 来否定赵立春在汉东的影响力,想尽快树立我们自己的权威。 我上任后没有按惯例先去拜望林老, 却把陈岩石这样一个退休的正厅级干部请上来…… 这在那些扎根汉东多年的本土干部眼里, 无异于公开打林老的脸,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和切割。” 他苦笑一下,笑容里满是苦涩: “而我更失策的是,严重误判了周秉谦和林老的关系!我原本以为, 周秉谦只是给林老当过几年秘书,时过境迁,情分虽有,但未必有多深。 这几天,我托了汉江那边的关系仔细打听了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自从周秉谦十七年前调任汉江,无论职位如何变动, 无论汉江的工作多么繁忙,他每年都会雷打不动地抽出时间, 专程回到汉东,看望早已退休的林老!十七年,风雨无阻!” 沙瑞金长长地叹了口气,充满了无力感: “这种情况下,我把陈岩石捧到常委会的讲台上,周秉谦他能不反击吗? 这不是他想不想斗的问题,是我逼着他必须反击! 他若是不反击,他就是欺师灭祖,他在汉东的根基、他的人望、他的政治信誉,将顷刻崩塌! 他根本不是在跟我沙瑞金个人斗,他是在保卫自己的政治生命! 是我主动宣战,而他,是被迫应战,并且一出手,就是又准又狠的杀招! 他那番话,听起来句句都是在赞扬我,可句句都借林老之口,给我扣上了一顶 ‘不尊重历史、不尊重老同志’的天大帽子! 让我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当众检讨,颜面扫地!” 田国富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他此刻也完全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后背不禁一阵发凉。沙瑞金的分析,剥开了所有表象,直指问题的核心。 “所以,国富同志,” 沙瑞金总结道,目光转回田国富脸上, “我们这次的问题,根源不在于‘做错了某件具体的事’, 而在于‘没看明白’没看明白汉东这片土地上行之多年的潜在规则, 没看明白周秉谦与林老之间远超寻常的深厚纽带, 更没看明白陈岩石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老革命’,内里早已腐化变质到了何种地步!” 他逼视着田国富:“那么你呢?你来这半年了,除了发现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鱼小虾, 你对汉东真正盘根错节的势力,对关键人物,到底看明白了多少?” 田国富沉默了很久,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干涩地开口: “我……我承认,在大风厂的问题上,我失察了。 赵东来、陈岩石……他们确实隐藏得很深。 我……我过于相信陈岩石‘老革命’的光环了,没想到他……”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沙瑞金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嘲弄,“国富,你是纪委书记,‘没想到’这三个字,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