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随着刘备的话音落下,霎时间,中军大帐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刚刚站起来的徐常身上。 张飞环眼一瞪,低声嘀咕了句“这书生能说出啥”,简雍微微挑起眉毛,几个司马校尉面面相觑,神色间满是不解。 徐常深吸一口气,先向帐中诸人拱了拱手,然后转向刘备:“使君,诸位将军方才所议,皆是稳妥考量。但常以为——” “当下退不得!” 这话一落,帐中先是一静,继而像冷水泼进滚油里,嗡的一声炸了锅。 几个校尉交头接耳,看徐常的眼神当时就不对了——众人方才义愤填膺说了那么久,简先生也给出了主意,好不容易有个能喘口气的法子,你一个管文书的说退不得? 张飞更是腾地扭过头,环眼瞪得像铜铃,脱口便道:“退不得?咱们在这儿替人当盾牌,你倒说退不得?你这厮莫不是曹军派来的奸细,故意让俺们在这儿等死?” 徐常神色不变,平静地看了张飞一眼,拱手道:“这两个月常每日经手军册粮草无数,若真有异心,该做的早就做了,不必等到今日站在这帐中惹诸位将军生疑。” 张飞一噎,嘴巴张了张,一时竟没接上话。 “翼德。” 刘备看了张飞一眼,“徐先生既说退不得,自然有他的思虑,且听他说完再说不迟。” 张飞悻悻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去。 而帐中几个司马校尉互相看了看,目光重新聚到徐常身上,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摆着——待会你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便要你好看,毕竟徐常来历不明,帐中谁不知道。 刘备目光转向徐常,温声道:“先生请继续。” 徐常向刘备拱手,继续道:“使君,田青州拔营撤走,数千人马调动,这么大的动静,对岸曹营莫非是瞎子不成?” “翊虽不才,却也听说过曹操自起兵以来,最善审时度势、趁人之危,拿捏战机更是老辣至极。此刻他八成已探得消息,正等着我军下一步动作。” 说完徐常指了指帐外,目光仿佛穿透帐布落在沂水对岸那片曹营上。 “而我军本就兵少,这营寨经营数月,墙垒已固,壕沟已成,是当下唯一的地利。” “倘若就此轻易放弃,大军仓促撤往郯县,一旦被曹军骑兵衔尾追击,于旷野之中遭遇追兵,使君自问,以麾下这六千兵马,有几分把握能正面击退曹操?” “况且用兵之道,贵在先算败、后谋胜,曹豹、许耽二人心性难测,根本不能指望同仇敌忾。” “至于使君所念的犄角之势,更是不在于驻守何处,只看曹豹等人愿不愿倾力配合。” “他们二人若有心呼应,我军驻守现有渡口营寨,照样能互为犄角;若是仓促移营另立寨栅,路途之中毫无屏障,反倒最易被曹军抓住破绽。 徐常一番话语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有理有据剖析了退兵之险、坚守之利。 场中原本还有几分异议的一众军司马校尉等,此刻尽皆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众人心里都清楚,曹军对岸兵力近两万,即便渡河受限不能全数压上,可一旦在旷野上被曹操咬住了,凭己方这六千兵马,根本没有十足胜算。 眼下这座经营日久的坚固营寨,本就是唯一的屏障,若是轻易舍弃,便等于丢了地利,只剩凶险前路。 这时徐常放下手,语气沉了几分:“再者,陶使君病重不能理事,曹豹、许耽二人各怀心思、自恃拥兵,田楷已领兵撤走。” “如今整个徐州之地,遭曹操兵马劫掠蹂躏,上至世家士族,下至黎民百姓,皆是人心惶惶、流离失所,人人都盼着有人能挺身而出,抵御曹操这外敌。” 说到这里,徐常特意多看了刘备两眼。 “若是使君能挺身而出,即便不能彻底击退曹操,单单这份坚守之心、抗敌之举,也能收获无数民心,积累下实打实的声望——这份声望,于使君而言,日后必有大用。”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