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想的是:进他的幕府,耽误我当大军阀、当大总统吗? 答案是:肯定耽误。 你进了人家的幕府,就是人家的门生故吏,一辈子打上“李鸿章的人”这个标签。李中堂在的时候还好说,可他还能活几年?等他一死,你就是淮系的余孽,谁接手北洋都得防着你。 再说了,当幕僚那是正儿八经的乙方——给李鸿章写奏折、拟方案、跑腿办事,那不还是画图狗吗?只不过甲方从地产公司换成了直隶总督衙门。 老子发过誓的,这辈子一定要当上甲方。 常德胜心里拿定了主意:字儿可以练,幕府不能进。 他正想着,李鸿章又开口了。 “常生,你可知道,你们荫会办当年在德国留过学?” 常德胜一愣,顺着话头看向旁边的荫昌。 那胖乎乎的荫昌站在一旁,垂手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李鸿章这一提他,他才微微直了直腰。 “学生在学堂里听说过。”常德胜说。 李鸿章点点头:“荫会办当年在柏林军事学堂求学时,恰与德意志的威廉王子同队。两人同窗数载,结下了不浅的交情。” 常德胜心里咯噔一下。 威廉王子? 等等,威廉……威廉二世? 他偷偷瞄了荫昌一眼。 这小胖子,居然和威廉二世有交情? 荫昌这时候接过话头,语气里头带着点儿矜持,像是在说一件不算事儿的事儿:“中堂说的是。当年在柏林,下官与威廉殿下——哦,如今该称陛下了——确是同队。那时他还只是皇太孙,尚未登基。去岁六月,威廉殿下已加冕为德意志国当今皇帝了。” 靠。 真是威廉二世。 常德胜脑子里噼里啪啦闪过一堆画面:威廉二世,德意志帝国末代皇帝,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始作俑者之一,人称“威廉大嘴巴”,最爱穿军装、发表演说、画军舰图纸。这人在历史上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荫昌居然跟他是同学? 这什么神仙人脉? 李鸿章这时候又开口了:“荫会办与威廉皇帝既是故交,故交登基称帝,自然该送份贺礼。” 他偏过头,问荫昌:“五楼,礼物可备好了?” 五楼——这是荫昌的表字。 荫昌躬身道:“回中堂,已备妥了。是一件前朝的青花瓷,不算太贵重,倒也有些分量。” 李鸿章点点头,目光又转回常德胜身上。 “常生,你此番去德国,除了修习兵学之外,帮荫会办跑一趟腿。”他顿了顿,“把这份贺礼,还有一封贺信,一并带到柏林,亲手送进德国的皇宫里去。不得有误。” 常德胜这下真惊了。 嘛玩意儿? 送信?送进皇宫?亲手? 我他娘的一个武备学堂的学生,不会刚到德国,就有机会见到威廉二世吧? 这活儿听着体面,可他心里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不对劲儿。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脑子里的小算盘马上就扒拉起来了。 第一,荫昌给德国皇帝写信送礼,这合乎大清的规矩吗?这不是私事,这是外交。一个四品道台,私自跟外国君主通信,那是里通外国,往大了说,是可以掉脑袋的。 第二,但荫昌偏偏就这么干了,而且李鸿章还亲自交代。这说明嘛?说明这事儿压根就是李鸿章授意的。北洋有独立外交权,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跟外国打交道是常有的事儿。 第三,李鸿章为嘛要通过荫昌这条线联系威廉二世?大清在柏林有公使啊,走正式外交渠道不行吗?为嘛非得让一个武备学生“顺便”捎过去? 答案只有一个。 这事儿,眼下还不是朝廷的“国事儿”,而是北洋的“私事儿”......这李鸿章的权限也真是够可以的! 可北洋的“私事儿”又是什么呢? 常德胜忽然又想起自己策论里写的那个“下策”——拖字诀,从德国买一条万吨级铁甲舰,拖住日本五年。 不会吧? 李鸿章这是真想买大舰了? 让荫昌写信送礼,名义上是恭贺登基,实际上就是探口风——看看德国人愿不愿意卖,卖多少钱,能不能便宜点。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