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绢帛藏在封蜡里,他事前并未细查。 李文德让亲随替他戴上,说是夫人给的平安物。 他当时还觉着体面,如今挂在城楼上才懂,那东西从一开始就是给叶无忌搜的。 若叶无忌杀他,成都府有借口。 若叶无忌不杀他,密信也能把灌县拖进一场官司。 孙德财越想,身子越僵。 他这才发觉,自己从出成都府那日起,就被摆在了棋盘上。 灌县城门下,陈大柱带着两个书记官走来。 书记官抬着一张木案,案上放着扳指碎片、绢帛抄本、成都府军腰牌、四名护卫的供状。 陈大柱抬头看了孙德财一眼,冷声道。 “孙德财,叶统辖有令。今日辰时,当众验明你随身密信。你若要喊冤,等会儿当着百姓的面喊。” 孙德财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嘶哑声。 陈大柱又道。 “别急着死。你死了,供词照样送去临安。你活着,还能多说两句。” 孙德财听完这话,连挣扎的力气也散了。 三百里外,成都府。 李文德坐在书房里。 一盏灯,一壶酒,一摞公文。 书房宽阔,陈设考究。紫檀书案擦得发亮,墙上挂着前朝山水,落款处盖了三枚朱印。 案头笔架上搁着十二支湖笔,笔毫皆为上品紫毫,一支便抵寻常人家数月口粮。 李文德四十出头,面皮白净,蓄三缕长髯。若换一身儒衫,倒更像书院先生。他翻看公文时动作很慢,每翻一页,都会用镇纸压住纸角。 他在等灌县的回报。 成都府夜间灵气不盛,城中人烟太密,火气与水气相冲。 按修行人的说法,这种地方不适合练功,却适合养权。 官印、军册、钱粮、盐引,全在一张张纸上运转。纸上的一个字,有时比刀更锋利。 门外脚步急促,到了门槛前又放轻。 “大人。” 幕僚钱光远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 他弯腰走到书案前,双手呈上。 “灌县回信。” 李文德放下酒杯,拆开信封。 信纸被汗水浸皱,字迹潦草,是跟在孙德财身边的暗线所写。 信上把灌县之事写得简短。 孙德财夜闯后院,被叶无忌擒下。 四名护卫尽数被制,未死。 扳指内密信被搜出。 人被悬示南门,百姓围观,灌县正在抄录证物。 李文德看完,手指在纸边停了片刻。 钱光远候在一旁,不敢出声。 良久,李文德把信纸折好,放在烛台旁。 火苗舔到纸角,焦痕蔓开,他却没有让整张信烧尽,只在信边烧出一道缺口,便用铜镇纸压灭。 “叶无忌比我想得稳。” 钱光远头垂得更低。 这句话与他预料不同。 孙德财被吊,按常理是叶无忌动怒。 可李文德此言,却像在重新估量对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