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第一辆粮车拐过弯道,出现在谷口。 拉车的驮马矮而壮,脖子上的绳套勒出了血痕,四条腿陷在泥里,走一步抖三抖。 第二辆车紧跟着冒头。车板上堆着用麻布裹好的粮包,鼓鼓囊囊的,绑得倒是仔细。 杨过蹲在谷口右侧的灌木丛后面,左手五指按在湿漉漉的泥地上,右手虚握成掌。 他数着车轮碾过石块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第三辆车出来了。 第四辆还没到。 山匪们走得松散。 前面十来个尖兵,腰里别着砍柴刀,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路边的石子,连个正经放哨的姿态都没有。 中间是四辆粮车和赶车的。后面跟着大部队,人声嘈杂,混在一团,听不太清具体多少号人。 杨过心里暗暗数了一遍。 从尖兵到后队,能看到的脑袋约莫一百七八十个,加上弯道后面没露面的后尾,跟情报说的三百人上下差不多。 没有打旗,没有号角,行军松散得跟赶集一样。 这帮人根本不觉得会有人追上来。 一个年轻的刀手趴在杨过右手边,嘴唇发白,手指头攥着刀柄不肯松开,骨节都捏变了形。 “头儿,我手哆嗦。”他的声音压到了喉咙底。 杨过没回头。“第一次杀人都哆嗦。等会儿砍完第一刀就不抖了。” “要是还抖呢?” “那就抖着砍。” 年轻刀手吞了口唾沫,不吭声了。 杨过余光扫了他一眼。 这兵他记得,叫赵四,河南逃过来的流民,十九岁,入营才十二天。 选骑的时候他骑术不怎么样,但力气大,一把刀抡起来虎虎生风,就是从没见过血。 第四辆粮车终于从弯道后面磨了出来。 车轴吱呀作响,一个轮子明显歪了,走起来一颠一颠的。 四辆车全部进入谷口了。 杨过的呼吸放缓了。 真气从丹田涌上来,走的是叶无忌教的那条路线。 手少阳三焦经起于无名指尖端,沿臂外侧中线上行,过天井穴时他刻意放缓气机运行的速度,真气在穴窍中盘旋了半息,比寻常的直冲多蓄了一层势,再推向劳宫穴。 掌心发烫。 他在心里默数了三息。 弯道后面再没有新的脚步声传来,后队全进了窄谷。 杨过整个人从灌木丛里拔起来,脚下踩断了两根枯枝。 “放箭!” 两侧崖壁上,六十张角弓同时开弦。箭矢破空的声音在山谷里叠成一片,尖锐刺耳。 第一波箭雨落下去,效果比杨过预想的差了不少。 六十支箭,射中目标的不到一半。 有几支扎在了粮车的麻布包上,有几支钉在泥地里,还有几支歪到了山壁上,蹦出火星子。 新兵。到底是新兵。 但够用了。 打头的两匹驮马中了箭,惨嘶着倒下去,硕大的身躯堵在窄道正中。 第一辆粮车被绊住,第二辆追尾撞上来,车板断了半边,粮包哗啦啦滚了一地。 白花花的米粒洒在烂泥里,踩了几脚就成了灰浆。 山匪们炸了窝。 “有埋伏!” “弓箭手在上面!” “往后撤!往后撤!” 杨过没给他们撤的机会。 “堵上去!” 六十名刀手从灌木后面涌出来,前排蹲姿推进,后排举刀压上。 队列不算齐整,有两个人脚步太快,冲到前面乱了次序。 但谷口太窄,三匹马并排都嫌挤,六十把刀往那一横,跟铁门栓没什么区别。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