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山神庙里,蛛网挂在神像剥落的泥胎脸上,竟也似结了一层薄霜。 李莫愁背对庙门,手里的拂尘静静搭在肩侧,整个人便如一尊玉雕。 洪凌波一头冲进庙里,鬓发散乱,呼吸急促。 “师父!” 李莫愁并未回头,声音平静。 “讲。” 洪凌波一手撑住门框,脸上惊惶未退。“师父……终南山所有人都撤了!” “哦?”李莫愁终于缓缓转过身,月光从破洞的屋顶漏下,照得她半边脸莹白如玉,另半边脸则隐在暗影里。 她不敢去看师父那双幽潭似的眸子,急急道:“那叫叶无忌的小道士,单人独骑下的山,面对那千百号江湖人物,竟连一招都未出!” “他当众扯开道袍,露出胸口一道紫黑掌印,也不知是真是假,便一口咬定,古墓的珍宝,早被全真教的叛徒赵志敬,伙同蒙古王子霍都盗了个干净!” 洪凌波越说越快,手脚忍不住比划起来,似要将那匪夷所思的场面重现眼前。 “他还说,霍都与赵志敬在古墓中为分赃不均而内讧,已斗得两败俱伤,眼下正藏在山下市镇里疗伤!” 李莫愁手中的拂尘,那千百根银丝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然后?” “然后那些人便都信了!”洪凌波的表情活像白日见了鬼,“那扛着鬼头刀的黑风寨主,第一个吼着要去截霍都的胡!不过一炷香的辰光,山下聚拢的上千号人,便走了个一干二净!都往蒙古人的方向追杀过去了!” “咱们……咱们引来的那滔天洪水,竟被他三言两语,引去了旁人的田里!” 山神庙中,一时只有夜风穿过窗棂破洞,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洪凌波一口气说完,便垂首侍立,不敢再多言半句。 她只觉周遭的空气,像是被师父身上散出的寒气一寸寸冻结,连骨头缝里都渗着凉意。 “叶、无、忌。” 李莫愁贝齿轻叩,将这三个字在唇齿间碾过一遍,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好。” “当真是好得很呐。” 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初时甚低,继而转高,在空旷的神庙里来回冲撞,激得梁上灰尘簌簌而下,直叫洪凌波头皮发麻,心胆俱裂。 “拿我的计策,做他的踏脚之石。借我李莫愁的手,为他自家在全真教竖威扬名。” “这小道士,倒真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李莫愁踱了两步,停在那缺了半边耳朵的神台前,伸出纤纤玉指,拂去神像肩头的积灰,动作轻柔,便如情人间的抚慰。 “师父,那叶无忌心机如此深沉,怕是会坏事啊。” 洪凌波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进言,“依弟子愚见……我们是否该暂避其锋,再从长计议?”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