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第一,是拳头。我的拳头,比周志平硬。所以,我能废他双臂,让他跪无可跪。”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是道理。我占着个‘理’字,所以能当着满山同门的面前,将刘处玄师伯问得哑口无言。” 杨过听得入了神,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那……那第三样呢?” 叶无忌的目光陡然变得深邃,宛如深夜寒潭。 “第三样,是规矩。” “我逼周志平下跪,是用‘比武赌约’这桩江湖规矩来压他。” “我激刘处玄出手,是用‘长辈不得对小辈下死手’这桩武林规矩来压他。” “我最后在掌教真人面前历数冤屈,则是用他全真教自家标榜的‘门规’来压他。” 叶无忌瞧着杨过那似懂非懂、大受震撼的眼神,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如铁。 “杨过,你须得牢牢记住。” “拳头,只能用来伤人皮肉。” “可规矩,你若用得好了,能杀人不见血,能压得人永世不得翻身。” “今日掌教真人罚我,并非因我冲撞了刘处玄,而是因我……当着全山弟子的面,将他全真教赖以立足的‘规矩’,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怕了。” “他怕再有第二个、第三个弟子,学我这般,将这‘规矩’当做刀子来使。” “故而,他必须罚我,做给旁人看。同时,他又必须保我,因为他心中雪亮,我这把刀子,若用得好了,也能为他所用,斩尽门中不平事!” 杨过脑中“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一扇沉重无比的铁门,被叶无忌这番话生生推开,门后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人心诡谲的江湖。 在他的意识里,江湖就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脑袋掉了碗大一个疤。 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师兄,只觉得这个人,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百倍。 …… 演武场风波,果真如一场狂风,不出半日,便席卷了整座重阳宫。 “听说了么?叶师兄硬接了刘师叔一记‘青云掌’,只退了八步!” “何止!你没见着那场面,他当着掌教真人的面,引经据典,把刘师叔的脸皮都给一层层剥了下来,那叫一个痛快!” “真是大快人心!鹿清笃那伙人,仗着是赵志敬的走狗,平日里何等嚣张跋扈,这回总算是踢上铁板了!” “自今日起,叶无忌师兄,便是我辈三代弟子的楷模!” 无数出身寻常、曾受过赵志敬一脉欺压的三代、四代弟子,谈及叶无忌时,无不眉飞色舞,与有荣焉。 “叶无忌”这个名字,在他们心中,已然成了一面不屈的旗帜。 然而,这面旗帜,在另一些人眼中,却比穿肠毒药还要刺目。 祖师堂内,香烟缭绕。 刘处玄直挺挺地跪在重阳祖师的画像前,双目紧闭,脸上青气浮动,心中翻腾的,却非半点悔过之意,而是无尽怨毒。 他想不通! 自己堂堂全真七子之一,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逼到了如此境地! 而自己的师弟丘处机,非但不为自己寻回颜面,反倒处处偏袒那孽障,当众折辱于他! “丘处机……叶无忌……好!你们师徒二人,都很好!” 后山,一处阴寒潮湿的废弃石洞。 此地本是犯戒弟子面壁之所,此刻却成了赵志敬的暂居之地。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听着面前的皮清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完白日里的经过,那张本就阴鸷的脸,此刻已扭曲得不成模样,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