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凤鸣初啼-《于凤至的清醒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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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先生一愣:“熟。闭着眼都能说。”

    “城北那块地,挨着铁路那块,现在什么价?”

    钱先生想了想:“那块地偏,不值钱。一亩大概三十两。”

    “要是铁路修支线过去呢?”

    “那至少翻三番。”于凤至笑了。

    “少奶奶,您问这个干啥?”

    “买地。”于凤至在图纸上画了个圈,“城北那块地,我要了。可不是以帅府的名义,是以我私人的名义。”

    钱先生手抖了一下:“少奶奶,这……”

    “钱先生,你在帅府四十年,攒了多少家底?”钱先生愣住了。

    “你在城外有二百亩地,在城里有两间铺面,在老家盖了一进三院的大宅子。”于凤至声音不高不低,“这些,都是你在帅府这些年,东家赏的、自己攒的。不犯法,不丢人。”

    钱先生的冷汗下来了。

    “可你要是把我的事说出去,这些就都没了。”于凤至端起茶杯吹了吹,“我不但要收回你在帅府的一切,还要让你在奉天城待不下去。”

    钱先生的椅子吱呀一声,他差点滑下去。“少奶奶,我……我嘴严!比城墙还严!”

    “我知道你嘴严。”

    于凤至放下茶杯,“所以我才用你。城北那块地,你去帮我谈。价压到最低,别让人知道是我在买。”

    “那……用啥名义?”

    “用你儿子的名义。”于凤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票推过去,“这是五千两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五百两的好处费。”

    钱先生看着那张银票,咽了口唾沫。他干这行干了一辈子,见过贪的,见过狠的,可从没见过这么狠的女人。刚生完孩子,月子都不坐,就开始琢磨买地赚钱。“少奶奶,您放心。”他站起来,把银票收好,“我这就去办。”

    “不急。”于凤至抬手拦住他,“等过了年再说。现在大家都盯着帅府,动静太大。”钱先生点头如捣蒜,退了出去。

    于凤至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出了口气。城北那块地,她盯了半个月了。铁路支线的规划,是她从张学良那儿无意间听说的——张作霖要在城北建兵工厂,铁路支线是配套工程。

    消息一出来,地价肯定疯涨。她得抢在消息公开之前,把地弄到手。不是以帅府的名义,是以她私人的名义。帅府的钱是帅府的,她的钱是她的。这一点,她从嫁进来的第一天就分得清清楚楚。

    “小姐。”秋月端着茶走进来,“您该睡了。”

    “等会儿。”于凤至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她在算账。城北那块地,一百二十亩,按三十两一亩买进,三千六百两。铁路支线的消息一出来,至少涨到一百二十两一亩,那就是一万四千四百两。净赚一万两。一万两,够再开两家商号。

    她放下笔,满意地笑了。

    门被推开,张学良走进来。他喝了酒,脸泛红,可眼神还算清醒。“还没睡?”他问。

    “算账呢!”于凤至把纸折起来收进抽屉。

    “算什么账?”

    “女人的账。”于凤至站起来,“少帅有事?”

    张学良走到她面前站定。“我爹说要大办闾珣的百日宴,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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