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孩子小手无意识地抓住碗沿。 太守盯着这个动作。 营地里上千个刚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流民同时转头看向太守。 没人喊口号。没人磕头求情。 就是看着他。 一千多双眼睛安静地、沉默地看着那面太守旗帜。看着旗帜后面的铁甲长矛。 太守的右脚重心往后移了半寸。 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述站在隔离带里,右臂垂着,左手端着空碗。碗底残留的药汤冒出最后一缕热气,散进满是石灰和药味的空气中。 远方琴声再起。 五弦琴。但这次不是“三长两短”的变阵暗号。 节拍换成了急速的八拍,像在敲一口丧钟。陈述的右臂突然抽搐了一下,灰白色的边界往锁骨上方蔓延了两寸。 这不是倒计时。 这是最后通牒。 东门知道了。 他知道陈述在广陵做了什么。 商队翻过最后一道丘陵,所有人的脚步同时停了。 广陵城门被碎石和生土坯从内侧堵死。护城河铺满暗红浮膜,风吹皱起来像活的皮。 城墙上倒挂着尸体。数百具,胸口灼刻蛇纹,皮肤统一灰白。锁链碰城砖的声音一阵阵传下来。 周大牛身后一个年轻匪众转身就吐了。 陈述低头看自己右臂。布条底下的灰白色,跟城头那些尸体一模一样。 “符水中毒。”张宁声音极低,“陈三投的。” 城门豁口涌出人影。上千流民眼珠充血,有人生吃泥土,有人往自己身上砸石头。 流民潮朝商队涌来。 最先炸的不是外面。 糜家元老孟方拔出短刀,声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商规第十四条。疫区百里,弃货保人。” 他扫了陈述一眼。 “即刻绕东路撤。”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