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偏了偏脑袋。 “我这人排号排惯了,就喜欢当面认人。” 帘子纹丝不动。 车厢里只传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冷笑。 车轮重新转动,商队缓缓上路。 周大牛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满脸凝重。 “先生,三天前有人把糜家粮队的路线递到我手里,指令说得很明白。” “截车留人,活口优先。” 活口优先——这四个字在陈述耳朵里炸开来,跟任红昌在废城里说的那句一模一样。 陈述盯着前方那辆帘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大车,右手腕的伤口在布条底下隐隐发胀。 角令收拢了这批匪众。但车厢里藏着的那把刀,比七十三个悍匪加起来都锋利。 更要命的是,对方好像什么都知道。 商队车轮滚过泥道,车辙压得很深。护卫的站位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外松内紧。 陈述和张宁的活动空间被悄无声息地压死在两辆大车之间。周大牛那帮残匪被隔在更外围,眼神飘忽。 这不是护送,是押运。 “她在等你先松劲。”张宁声音极轻。 陈述坐在车辕上没接话,目光越过骡马的脊背,盯着那辆始终没动静的大车。 商队在溪流渡口停歇补水。 周大牛借着饮马的空档凑过来,嗓门压到最低:“先生,糜家人在坡道上放了信鸽,往东南飞的。” 陈述抬头。第三辆大车的窗板正被一根打磨精致的指甲从内侧顶开一线。 帘子始终没掀,但里面的人一路都在看。 半炷香后,车帘掀开。 一个穿素色罗裙的女人踩着脚凳下了车。 没有首饰,眉眼极淡,走动间裙摆不扬半点灰尘。 她径直走到陈述面前三步站定。 “我不信角令。”她开口,声音像溪里刚化的冰水,“我只看人。” 目光落在陈述结着血痂的手腕上。 “第一,你指甲缝里全是血垢,伤口边缘皮肉外翻,是自己割的,不是搏斗伤。” “第二,你裹伤的绳结,死扣藏在内侧,是太平道病坊战地专用的绑法。”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竹简,随手抖开。 “第三,我这份花名册,自黄巾起事起就开始记,从来没有绰号这一说。络腮胡三个字,整卷找不出来。” 话音落,她右手微抬。 咔咔咔。 六支军用劲弩同时上弦,箭尖死死锁住陈述的胸腹。 张宁横步挡到半尺外,右手拇指已经压死刀镡。 周大牛那帮残部纷纷攥紧兵器,却没人敢迈第一步。 刚才还跪拜大义先生,这会儿被人当面扒得底裤不剩。 “你不在任何一份太平道底档里。”女人目光能割肉,“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