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在三步外停住,单手提刀,目光往下压。 “南下广宗,先生跟在中军。” 陈述点了点头:“承蒙关照。” “不是关照。”关羽上前半步,视线钉在陈述脸上,“跟在中军,出了事,关某一刀就够得着。” 顿了一下。 “大哥信人,但关某只信刀。” 刀归鞘,金属摩擦声短促刺耳,像把话说死了。 张飞扛着丈八蛇矛从坡下蹚上来,正好听见个尾巴。他大嗓门一亮,隔着二十步喊过来。 “二哥!别跟他废话!这小子满肚子弯弯绕,到了广宗给他套条绳子拴腰上得了!” 关羽没搭理,视线在陈述身上停了两秒,转身走向军阵。 陈述抬手抹了把额头,掌心全是冷汗。 刘备用仁义架他,简雍用疑心剥皮,关羽把刀明晃晃亮在眼前,张飞恨不得拿绳子直接拴人。 这哪是随行,分明是刀架脖子上的押解。 他借着取水的由头绕开人群,走到伤棚后的背风角落。 低头一看,头皮一炸。 右边袖口的线脚被干血泡开了一寸。 那半张从死人兜裆布里撕下来的广宗残图,边角被风掀出一线白边,正露在外面。 刚才刘备拍肩的时候,那只手离袖口不到三寸。简雍盯他袖口的时候,这条白边说不定已经翘了。 他一直在悬崖边走。 陈述立刻用拇指把那点边角往里摁。 “袖子再不缝,下次露出来的就是命。” 声音从背后传来,轻得像风里裹着的一根线。 陈述吓得急忙转身。 甘梅端着一盆洗过绷带的脏水站在那里。 灰布裙摆沾着泥,鬓角被风吹散,脸上一层没擦掉的灰。她没看袖口,只看陈述的眼睛。 陈述捏住袖边,声音压低:“你又看见了?” “你藏东西的手法,真不算高明。”甘梅把木盆搁在地上。 “那你还不喊人?”陈述盯着她。只要她喊一嗓子,张飞的矛三息就能扎过来。 甘梅没动。 安静了片刻。 “喊了,你死。我也未必活得久。”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都知道该在什么时候闭嘴。” 她从袖带里抽出一截干净的麻布条,上前一步,直接拽住陈述的右臂。 手指冻得发红,动作利落。两圈一绕,食指指腹在收紧时刚好压平了那翘起的残图边角,随即勒死结。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甘梅松手,端起木盆。 “绑紧点。自己选的路,别死在半道上。” 转身走了,没回头。 陈述看着腕上的麻布结。 上一回她只是替他挡了视线。 这一回她直接上手绑了。 看破不说破是聪明,上手帮忙藏是把自己绑进了同一条船。 刘备那边的债没还清,债主又多了一个。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