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云州,战场废墟。 黄台吉勒住战马,目光扫过眼前的狼藉。 尸体从坡顶铺到坡脚,层层叠叠,分不清哪是金国的,哪是武国的。 黄台吉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身后的亲兵散开警戒,刀未入鞘,弓未收弦。打了胜仗,可没人笑得出来。 这一仗,金国赢了。可赢的代价,比预想中大了十倍。 高遂让他开了眼。 三天前,高遂趁着大雾摸到金国左翼营前,一千敢死队悄无声息地摸掉岗哨,然后一把火烧了十二座粮仓。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半边天都烧红了。 昨天,高遂在金国主力渡河时半渡而击,硬生生吃掉了他三千先锋。那三千人是跟着他从建州打出来的老底子,就这么没了。 今天,他亲自督阵,倾巢而出,才把高遂的阵线压垮。 赢了,可赢得窝囊。 黄台吉翻身下马。 他走到一处高坡上,看着远处正在撤退的大武军队。 那面“高”字大旗还在,歪歪斜斜的,但没倒。 “这高遂,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沙哑。 “朕在盛京时,就听过他的名字。北境边关,一开始就是他守着的。北戎人打不进来,我们也打不进来。” 他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豪格骑马跟在黄台吉身后,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色。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黄台吉身边。 “父皇,高遂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他再能打,今日不也败了?五万兵马,被咱们打散了一半。他高遂再厉害,还能翻出父皇的手掌心?” 黄台吉看了豪格一眼。 豪格是他的长子,今年三十二,正是最能打的年纪。 他自幼从军,打过不少硬仗,是金国年轻一辈里最能征惯战的将领之一。 可豪格的毛病,黄台吉太清楚了。 勇则勇矣,谋略不足。打硬仗是把好手,可说到谋全局、算长远,就差得远了。 “垂死挣扎?”黄台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笑了笑,“豪格,你知道高遂手里还剩多少人吗?” 豪格愣了一下。 黄台吉伸出一只手,两指比出。 “至少两万。他退而不溃,败而不乱。你看那面旗,歪了,可没倒。他在收拢残兵,退到下一道防线,重整旗鼓。朕敢打赌,不出三天,他又会出现在朕面前。” 豪格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父皇说的没错。 那面“高”字大旗确实没倒。远处那些正在撤退的武国士兵,虽然狼狈,但没有溃散。 有人扶着伤兵,有人扛着旗帜,有人推着粮车,秩序井然,一点都不像打了败仗的样子。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