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好好说话。站起来说。”陈子钧眉头微皱,手指在桌面上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 张局长哪里敢站起来,他死死趴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汇报道:“司令长官,您昨天雷霆扫穴,查封了沙逊洋行所有的码头、仓库,还把东南五省几个大城市大大小小的烟馆、地下赌场全给抄了个底朝天。这是为民除害、大快人心的一件大好事!可是……可是那些原本靠着洋行码头扛大包、在烟馆场子里当打手、做苦力讨饭吃的底层劳工,一夜之间全失业了啊!” 另一个胖官员也顾不得擦去额头上如瀑布般的冷汗,急忙补充道:“是啊长官!据我们市政厅和警察局连夜在各大棚户区摸排统计,光是公共租界周边和南市一带,一下子就多出了至少十万名无家可归、无饭可吃的流民!这十万人昨天就断了口粮,现在已经开始在街头乱窜了。如果再饿上两天,饿急眼的十万青壮年要是发起暴动,整个上海滩非得被他们抢成一片白地不可啊!当年租界里的几次小暴动,几千人就把几条街烧光了,这可是整整十万人啊!” “十万流民,无饭可吃,无工可做。” 沈笠也神色极其凝重地补充了一句,“少爷,这确实是个致命的隐患。一旦十万人为了活命而哗变,我们恐怕不得不出动正规军进行武力镇压。但在自己的地盘上对苦力和老百姓开枪,这有损您的威名和我们在江南的根基。” 底下的官员们吓得连连磕头,额头磕在木地板上砰砰作响:“司令长官,求您赶紧让财政厅拨一笔紧急救济款吧,哪怕是在街头设棚施粥也好啊,总得先用一口稀饭稳住这些人的肚子啊!” 听完这些如临大敌、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汇报,陈子钧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在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不仅是那些市政官员,连沈笠都愣住了。 “救济款?施粥?” 陈子钧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俯视着这座庞大而繁华的城市,“你们这群只知道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蠢货。把这十万身强力壮的大老爷们当成乞丐去施舍?简直是暴殄天物!” “长官……您的意思是?”张局长彻底懵了,抬头茫然地看着陈子钧高大的背影。 “沈笠。”陈子钧猛地转过身,眼神中迸发出令人胆寒的狂热精光,“立刻派车,去把冯雍给我叫来!” “是!”沈笠没有多问半句,立刻立正敬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不到二十分钟,工运局局长冯雍便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跑进了司令部。 这位曾经叱咤十六铺南区的青帮码头把头,自从被陈子钧用正规军编制收编后,如今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但中山装掩盖不住他骨子里的粗犷和江湖草莽气。他一进门,立刻并拢双腿立正敬礼,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硬僵化,但态度绝对恭敬到了极点。 “少帅!工运局冯雍向您报道!” “老冯,外面的情况你都听说了吧?”陈子钧没有废话,直接绕过办公桌,走到冯雍面前。 “听说了!”冯雍擦了把脸上的汗水,脸色也像吃了黄连一样发苦,“少帅,我正为这事儿愁得整晚没合眼呢。我手底下那四千弟兄现在跟着您,日子是好过了。但外面那十万多苦力现在全在挨饿。他们不少人都曾是我的老相识、穷街坊,现在全乌泱泱地堵在工运局大门口,跪在地上求我给条活路呢。我这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有什么好急的?”陈子钧拍了拍他宽厚结实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霸道的弧度,“十万人而已。我今天不仅给他们活路,还要给他们一份前程!当初我就跟那四千兄弟说过,好好跟着老子,有他们前程!现在开始他们自动升官,四千人按照他们原本的准军事化管理方式,没人带领二十五人,也就是每人自动升级为不满编的工程兵排长,怎么样,这个前程如何?” 冯雍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子钧。 “传我的命令。”陈子钧的声音如同钢铁交击般坚硬,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即刻起,由你工运局牵头,联合税警总团作为宪兵督查,对这十万流民实行全面的准军事化编组!” “军事化编组?”冯雍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