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因为。” 陈子钧坐回椅子,端起他那个搪瓷茶缸。 “我要让全长江的人都看到,是齐英才先开的炮。然后,我再让他们看到齐英才的炮舰是怎么沉的。” 茶缸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映着窗外昏黄的路灯。 “先开炮的是他,沉船的也是他。这叫闭环。” 凌晨四点三十分。 江阴水域。大雾弥漫。 “江龙号”护卫舰上的探照灯刺破雾气,光柱扫过浑浊的江面。 舰长刘世杰站在舰桥上,左手端着半杯红酒。 齐英才花三万英镑从英国海军挖来的退役中尉,但碍于面子,取了一个中文名,叫刘世杰,就似乎是有了中文名,这些海军,这些军舰就是中国,就是她齐英才的了一样。 “报告舰长!已进入陈家军江阴防区!” 刘世杰晃了晃酒杯。 “陈家军?一群旱鸭子。他们最粗的炮也就75毫米,打到江心?够呛。” 他一仰脖子把红酒灌了下去,随手把酒杯扔进江里。 “全舰通告!开始演习!主炮两轮齐射,目标——陈家军江岸滩涂阵地!让这些泥腿子知道,战争还得是谁的炮管子粗,谁说了算!” 轰!轰! 两门四英寸主炮同时开火。 橘红色的炮焰撕裂黎明前的雾气,炮弹呼啸着砸向江岸。 滩涂上的一座空置木屋被直接炸飞,碎木板和泥土腾空而起。岸上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哈哈哈!”刘世杰大笑。“看见没有?这就是英国造的大炮!” 后方两百米外的“江虎号”也开始了射击。六门副炮交替开火,炮弹沿着江岸犁出一道道火线。 岸上传来零星的枪声。 几发步枪子弹叮叮当当打在“江龙号”的舷侧装甲上,溅出几朵火星。 刘世杰甚至懒得躲。 “步枪?拿步枪打军舰?”他摇了摇头。“果然是旱鸭子。” 江面上的炮声轰隆隆地传出去几十里。 沿江两岸的军阀哨所全亮了灯。望远镜对准了江面。 所有人都在看。 看陈子钧怎么办。 凌晨六点。 江面上的雾更浓了。 “江龙号”在第一轮射击后傲慢地在航道上转了一圈,现在正缓缓驶回射击位置,准备进行第二轮示威。 刘世杰摸出一根雪茄点上,靠在舰桥栏杆上。 “通知‘江虎号’,第二轮瞄准陈家军的江防碉堡。这次要让那些旱鸭子——” 他的话没说完。 雾气中传来一个极轻微的声音。 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推入了膛室。 喀嚓。喀嚓。喀嚓。 十二声。南岸六声。北岸六声。 整齐划一。 刘世杰的雪茄掉了。 雾气中,两岸的“稻草堆”和“木板箱”像蝴蝶蜕壳一样纷纷倒塌。 十二根又长又直的炮管从伪装网下探出。 每一根都压得极平。 不是朝天的。 是朝着江面的。 直瞄。 刘世杰的瞳孔猛缩。他做了八年海军,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独特的炮架和炮盾。 “那是……高射炮?不……炮管放平了?平射?!他们要用高射炮打军舰?!” 江岸上,臧克平站在正中央的炮位旁边。 晨风吹动他的军大衣下摆。 他右手举着一面红色指挥旗,左手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十二门88毫米Flak18高射炮的炮口,在雾气中闪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每一门炮的十字准星,都死死锁定了“江龙号”那灰色的舷侧。 杨衍昭把那根烟叼在嘴里,擦了根火柴点上。 深吸一口。 然后,把指挥旗高高举过头顶。 所有炮手屏住了呼吸。 “开火!” 红旗狠狠劈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