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二师妹!你来得正好!我刚在后山发现了一窝兔子,晚上加餐!” 奥菲莉娅还没来得及回应,雪莉已经跑远了。 她站在主殿前的台阶上,看着这片荒凉得令人发指的地方,觉得自己大概是上了贼船。 但那艘贼船,后来被叫做“风灵月影宗”。 日子一天天过去。 季天的脸色向来严肃,好像任何事情都无法让他动容。 他教她们修炼,但从不按常理出牌。 别人的师父教的是冥想、咒语、魔力回路的运转,他教的却是“打坐”“调息”“观想”,尽是一些她从未听过的词汇。 雪莉听不懂,也懒得听,反正她天赋异禀,随便练练就能适应;后来入门的爱丽丝和珍妮一个性格有些跳脱,对魔法的理解是真的不错,一个硬着头皮记,好歹能答出三四成。 奥菲莉娅是最能听懂的。 她能听得进去那些看似玄奥、实则逻辑缜密的理论。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了一点——他是认真的。 这个白衣青年,是真的相信他口中的“修真之道”能走出一片天地,那不是什么骗人的把戏。 她开始配合,开始主动修炼,开始用他教的方法锻炼自己的魔力回路。 她发现,那些堵塞了多年的魔力回路,不对,应该叫经脉,竟然真的在松动。 …… 奥菲莉娅原以为,所谓的宗门生活,不过是她漫长人生中的一小段插曲。 她不会对任何人心动。 因为她太清楚了,自己的寿命比人类长太多太多。 她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老去,她把情感锁起来,用面瘫作面具,用礼貌作为围墙,不让任何人靠近。 可季天不一样。 他不是寻常人类。 他修炼的速度快得惊人,据他自述,从炼气到筑基,从筑基到紫府,再到紫府大圆满,共用了三年,每一步都走得稳健而迅猛。 那些她以为需要数十年才能跨过的门槛,在他脚下像是平地。 他开始说“千年”这个词时,语气自然,仿佛长生已是囊中之物,“元婴期,寿命大增,千年起步。” 奥菲莉娅的心跳漏了半拍。 也许,真的会有人类能获得比肩精灵的寿命呢? 她开始偷偷观察他。 他修炼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眉眼低垂,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吃饭的时候,速度不快不慢,咀嚼时没有任何声响——虽说后来他就辟谷了。 他讲道的时候,声音平淡如水,却总能在她最困惑的地方恰到好处地停下来,等她消化。 他从来不笑。 至少她一开始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有一天,雪莉在山里捡回一只受伤的小狐狸,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狐狸的耳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却比笑更温柔。 奥菲莉娅站在门后,看着那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心跳忽然变得很重,重到她必须用手按住胸口才能继续呼吸。 “完了。” 她心想。 …… 那一天的雷声,整个宗门都听见了。 奥菲莉娅站在主殿前的台阶上,望着远处天际那片被染成暗红色的云层。 云层中电光闪烁,一道又一道紫色的雷霆劈落,将大地照得如同白昼。 她手里捏着龟甲,一遍又一遍地推演。 卦象显示:无险。 可她不敢信。 因为这一卦,她用了生平从未有过的专注与虔诚,恨不得把人类、精灵、魔族的神,再加上季天讲的故事里的那些大能都拜一遍,手指在龟甲上摩挲到发烫,依然觉得不够。 她不知道雪莉是怎么想的。 可她知道,自己心里有一根弦,从季天踏上渡劫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绷着,绷到她几乎能听见它在尖叫。 雷声持续了很久。 然后,山巅的方向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奥菲莉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上山的。 理智告诉她要冷静,要相信卦象,要相信师父的实力。 可她的腿比理智快,连法决都没掐,她跑过青石小径,跑过灵泉洞,跑过那片还没长成的灵药园。 她看见季天从碎石堆中站起身来,白衣破了大半,身上焦痕斑斑,嘴里还在念着提前准备好的诗。 那双眼睛里,似有星河流转。 似有长生久视之基。 奥菲莉娅站在他面前,嘴唇在发抖,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她想说“恭喜师父”,想说“您没事就好”,想说很多很多得体的话。 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她自己都没想到的——甚至有些逾越的—— “师父,您能永远陪着我吗?” 季天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当然能,不过你要好好修炼,如此,方能一同长生久视。” 奥菲莉娅愣在原地。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从那以后,奥菲莉娅几乎再也不叫他“师父”了。 她在大多数情况下叫他“宗主”。 那时宗门只有三人,大师姐压根没注意到这个,季天只当是半精灵的性格如此,也不在意。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称呼是她为自己划下的界线。 她不想再用“师父”这个称呼,不想再把自己放在“弟子”的位置上。她想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近一点点。 可“师父”已经叫了太久,直接改口叫名字太过突兀,也太过僭越。 “宗主”不远不近,恰如其分。 既保留了尊敬,又暗含了距离。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底都会泛起一阵微妙的酸涩。 那不是她想保持的距离。 但那是她目前必须保持的距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