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人群中陷入了沉默,一瞬间在此刻显得无比漫长。 一分钟后,老太陈翠兰拄着拐杖朝前迈了两步,正对着那个站在校门外的仿生机器人。 身后的锁子意识到了什么,刚想拉住她却迎上了母亲决绝的眼神。 那眼神带着几分凄凉、痛苦,仿佛再说:孩子,让我自己做回决定吧。 锁子慢慢放开手,默默抹了一把眼角。 母亲从来都是个深明大义的人,自己应该尊重她。 陈翠兰的嗓子哑得像砂纸刮铁皮,但周围的几百号人,硬是把那几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林教授,我今年六十一了。膀胱癌晚期。” 她伸出一只枯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朝四周那些或站或坐或躺着的患者划拉了一圈。 “我这个岁数,活够本了。” “家里的积蓄全花在我身上了。”陈翠兰把声音又拔高了一截,喉咙里带着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我知道我那儿子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三十岁还在工地上搬砖,为了给我凑药钱。” 锁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得死的呜咽。 他想开口说妈你别说了,但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没能发出来。 陈翠兰没看他。 她把拐杖往前戳了一下,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年轻母亲的怀里。 那个烧得两颊通红的小女孩蜷在薄被里,整个人缩成小一团。 “先救孩子。” 这四个字从陈翠兰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声音反而平静了。 “孩子活着,以后能念书,能出息。说不定还能研究出更厉害的东西来,救更多人。” 她的嗓子彻底哑了,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这把老骨头,别浪费在我身上。” 全场的声音,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静音键。 没人说话,连那些一直在哭的人,也在这一刻闭上了嘴。 风从人群头顶刮过去,卷起几片塑料袋,啪嗒啪嗒地拍打着路灯杆。 人群里像是有什么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 粟莎莎转头看着丈夫。 两个人四目相对。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丈夫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过了好一会儿,粟莎莎才开口。 “那位大娘说得对。”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碎成一截一截的。 “这里那么多年轻人,那么多小孩子……他们的路比我长得多。”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竟然还挤出一个笑来。歪扭扭的,带着水光。 “能遇见你,我已经够幸福了。” 她丈夫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两条胳膊死箍住她的肩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