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轰! 爆炸声响起,却没有任何火光。 声响弹的弹头里装的是压缩气体和金属薄膜共振腔。 炸开的瞬间,低频声波在峡谷壁之间反复弹射叠加,形成一种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沉闷的、仿佛大地在呻吟的恐怖轰鸣。 人的听觉系统在接收到二十赫兹以下的次声波时,会产生本能的恐惧反应。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眩晕、以及一种无法用理性控制的、发自内脏深处的惊恐感。 龙剑风专门让声学专家把声响弹的共振频率调到了十七赫兹。 碉堡里瞬间炸营。 睡梦中的三十多个士兵被这种从地底下拱出来的闷响震醒,踉踉跄跄冲出营房的时候,有人连裤子都没穿上。 军靴踩在冻土上噼啪乱响,手电筒的光柱到处乱晃。 叫喊声、咒骂声、呼喊长官名字的声音搅成了一锅粥。 最外面那个年轻哨兵是第一个看见那鬼怪的。 他的手电筒照到了什么东西,光柱打到了一片赤红色的表面。 他反射性地把光柱往上移、上移, 再上移...... 光柱从腿部扫过腹部,扫过胸膛,扫过肩膀。 他的手臂已经抬到了极限仰角。 手电筒的光勉强够到了那个轮廓的颈部。颈部以上的东西太高了,光照不到。 但黑暗中有两个东西是不需要手电筒就能看见的。 那是两只赤红色的圆形光源,正从四层楼的高度往下看。 涂装用的荧光材料在机甲面部传感器的高温余热激发下,散发出暗红色的光晕。两只侧眼的瞳孔位置,被涂成了比周围更深的、几乎发黑的红。 年轻哨兵的手电筒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尖叫! “神啊!!” 电池弹了出来,光灭了。 但紧接着,更强的光来了。 陈荣凯按下了激光发射键。 两道蓝白色的光柱从“牛头”额头正中那只巨大邪眼的位置喷射而出。光柱的直径超过半米,亮度足以在一瞬间把方圆两百米内的所有阴影全部消灭。 两道光柱以三十度仰角射向夜空,穿透了头顶稀薄的云层,在几公里外的山脊线上打出了两个肉眼可见的灼烧点。 山脊上的积雪在激光扫过的一瞬间蒸发殆尽,裸露出下面被烧焦的岩石。 那两道光在天空中持续了整整四秒。 四秒足够了。 蓝白色的强光把机甲的全貌彻底暴露在了哨所所有人的视野中。 十五米高的躯体。赤红与惨白交错的涂装。两支向外弯曲的、超过一米八的巨大牛角。三只邪眼,扭曲的獠牙纹路从下颌延伸到颈部,每一颗牙尖都用荧光涂料加了层。 暗红、惨白、蓝光。 画面维持了四秒。 对于三十多个从小在梵教神话故事里长大的中低种姓士兵来讲,这四秒够他们记一辈子。 哨所彻底崩了。 崩溃的方式和林宇预判的一模一样。没有人拿枪,更没有人组织防线。 恐惧一旦突破了某个临界点,军事训练在它面前就跟纸糊的没区别。 至少十二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抱头,额头砸向冻硬的泥地,嘴里念诵着什么。 语速快到含混不清,像一台卡了碟的播放器。 七八个人在哭,一边又声嘶力竭得扯着嗓子嚎,声音里全是丧失理智后的原始恐惧。 有三个人翻过后面的围墙就往山下跑,跑的方向都不一样,完全没有任何组织性可言。 一个挂着军官肩章的人抓起了通讯器。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手指连续戳了三次频道键,每一次都戳偏。 第三次的时候手指从按钮上滑脱,指甲盖刮在金属外壳上崩掉了一角。 血珠冒出来,他完全没有感觉到。 机甲在哨所外五十米处停下了。 陈荣凯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操控着那个十五米高的身体,缓缓低下了头。 牛头低垂。 三只赤红的眼从高处往下看。 地面上那些缩成一团的人影,和蚂蚁没什么区别。 陈荣凯想说点什么,比如“滚出去”,比如“这是我们的地方”。 但他忍住了,连碉堡都没踩。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龙剑风说过,全程不准发出任何人类语言。 “神”是不会说人话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