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林宇每换一个位置,张泽民的身体就跟着往前倾一寸。 等第一针推入,张泽民的视线已经死钉在旁边的显微监控屏幕上了。 他的眼神中仍带着一丝审视,也有一丝期待。 屏幕上,放大了数千倍的血管内壁画面里,数以亿计的纳米机器人像一群鱼苗涌入血流。 它们顺着血液方向高速前进,在到达第一个目标区域时,像收到了统一指令,整齐地钻入骨折愈合区附近的毛细血管网。 “开始识别。”林宇盯着屏幕,声音低而稳。 纳米机器人在坏死组织表面逐一探测。 每识别到一个坏死细胞,机器人表面的分子探针闪烁一次红色荧光标记。 十几秒,骨折区域的坏死组织被标记得密密麻麻。 “清除开始。” 红色荧光逐一熄灭。 每一次熄灭,代表一个坏死细胞被分解吸收。 随着坏死组织被精准清除,张泽民眼中的审视逐渐化为惊骇。 新的生物活性因子同步释放出来,在显微画面中呈现为绿色的微光点。 它们像一颗种子,落入周围健康组织的缝隙里。 张泽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个速度……”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制不住的颤音。 “这个清除速度,比传统清创术快了至少……” 他下意识想估算一个倍数。 算了两秒,放弃了。 这个数字没有意义,夸张到他无法估算了。 第二针,第三针。 神经修复模块启动。 屏幕上,纳米机器人沿着断裂的腓总神经两端开始聚集。 它们排列成线性队列,首尾相接,在断裂的四点七厘米间距中搭建起一座微观的桥。 机器人直接充当了桥本身。 它们的外壳在特定指令下发生构象转变,磷脂层重组为具备生物电传导能力的仿生髓鞘结构。 每一个纳米单元都在将自身转化为神经通路的永久构件。 人工神经元。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出声。 手术室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换气系统低沉的嗡声。 下午三点零七分。 林宇摘掉口罩,从手术室走出来。 秦怀安靠在墙上,脸色灰白,嘴唇起了层干皮。 龙剑风从折叠椅上站起来,两步走到跟前。 林宇的脸上有明显的疲惫痕迹,但他的声音很稳。 “让他醒过来之后,试着动一下左脚趾。” 秦怀安浑身一震,烟蒂从指间掉了下去。 麻醉减退用了将近四十分钟。 陈荣凯的意识一点一点浮上来。 先是听觉恢复,耳边有人在低声说话。 然后是触觉,后背下面是硬邦邦的手术台。 最后是视觉,天花板上的灯刺得他眯了好一阵子才勉强睁开。 秦怀安站在床边,两只手背在身后,攥得关节发白。 张泽民站在另一侧,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连眨眼的频率都比平时慢了一半。 龙剑风和林宇靠在稍远的墙边。 “小陈。”秦怀安的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粗粝得厉害。 “试着动动你左脚趾。” 陈荣凯的脑子还有些混沌,想不起来意识模糊前想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脚。 过去三天,那只脚就是一块死肉。 无论他怎么用力,怎么咬牙,大拇指连颤一下都做不到。 军医告诉他永久性功能障碍的时候,他把被子蒙在头上躺了一整天没吃饭。 他咬紧后槽牙,额头上的青筋鼓起来。 所有的注意力都灌进了左脚大拇指。 动,给我动! 一秒,两秒,三秒。 床尾,那根大拇指,颤了一下。 幅度极小,只有两三毫米。 但那个动作,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清晰得像一道闪电。 陈荣凯瞪大了眼。 他不信。 又使了一次力。 脚趾动了第二下,比第一下大了一点。 一滴水从他颧骨上滑下来,砸在枕头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秦怀安猛地转过身,喉咙里发出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拼命想呼吸的声音。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