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我都准备好怎么走了,我不想在医院里插满管子拖累你们……怎么可能就治好了……” 季秀玲的话越说越碎,越说越语无伦次。 压抑了三个多月的恐惧、绝望和不敢表露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她松开抓着床单的手,一把捂住自己的脸,放声痛哭。 这是极其失态的一场大哭。 前几个月在赣城,哪怕疼得整宿睡不着觉,她也只会咬着毛巾缩在被窝里偷偷流眼泪,生怕吵醒外面准备高考的许海棠,生怕让上完大夜班回来的许永成看了难受。 她习惯了硬撑。 可是现在,那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蛮横地撕碎了她身上所有的硬壳。 林宇没有出声打断她。 他把椅子往前拉了半步,重新握住季秀玲那只还在发抖的右手,双手紧紧包裹着。 房间里只有季秀玲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数字始终保持在一个极其健康的区间里,默默记录着这场新生。 哭了足足有十分钟,季秀玲的呼吸才慢慢喘匀。 她抽出手,用袖口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擦掉那些交错的泪痕。 她重新抬起头。 红肿的眼皮下,那些浑浊、死气的阴霾彻底散干净了。 她反手抓住林宇的几根手指,攥得很紧。 指甲甚至掐进了林宇手背的皮肉里。 “小宇啊。” 季秀玲的嗓音还带着重重的鼻音,尾音发颤,但她咧开嘴,笑了。 眼泪还在往下掉,嘴角却弯得很高。 “妈苦了半辈子。” 她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儿子,看着他那张略带疲倦却异常沉稳的脸。 “从你爸失踪,催债的天天堵门,到后来搬去赣城,没日没夜地做零工……” 季秀玲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我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来了,查出这个病的时候,我就想,这大概就是我的命了,这辈子草草收场也罢。” 她把林宇的手拉到自己胸口前,贴着那跳动的心脏。 “我从来没想过,还能有今天。” 林宇伸出另一只手,在她满是老茧的手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以后都不用再苦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缓,把每一个字都落在季秀玲心上。 “你就安心在江海大学住着。” “吃的、用的、住的,全有专人安排,你什么心都不用操。许叔那边也有人打点。” “等这几个月把底子彻底养起来,身上长点肉。” 林宇抹了抹眼角,扯过几张纸巾,擦干净她的泪痕。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苦了半辈子,该享福了。” 季秀玲攥着那几张面巾纸,连连点头。 她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呜咽声。她干脆不说了,就这么攥着纸巾,一边掉眼泪,一边止不住地笑。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 林宇就坐在床边,陪着她闲聊。 不聊那些沉重的医疗名词,也不提江海大学现在因为攻克癌症引发了多大的震荡。 他挑着自己这几个月在讲台上遇到的一些趣事讲。 说怎么抓几个学生抄作业,说陈千仞校长和张国栋院长之间的趣事,说江海市这边哪家档口的红烧肉做得最地道。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