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标准的抛物线轨迹。 在轨迹末端的落点位置,写上“致命区域”四个字。旁边标了一组数据。 高度六米。花盆含湿土约三公斤。末端速度约每秒十一米。冲击力约六百牛。 教室里几个女生的嘴唇有些泛白。 陈雨薇与苏晚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王薇。 这节课的内容,似乎有点不太寻常。 他继续。 一段松动的台阶扶手。 一扇没关严的窗户。 一截“恰好”搭在地面上的电线。 一块“意外”掉落的装修板材。 每一个案例,他都在黑板上画了对应的力学分析图,标注角度、力矩、概率。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粉笔和黑板摩擦的吱嘎声,是整间教室里唯一的响动。 最后一个案例的数据写完,整面黑板已经密密麻麻。林宇搁下粉笔。 安静。 安静到窗外银杏树叶被风翻过去的沙沙声,一粒一粒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后排,武修竹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国防科大待了二十多年,讲台上这些内容让他想起了某些只在内部资料里出现过的东西。 李文浩坐在靠门口的位置。 从林宇讲“花盆”那一刻起,他的后背就没挪动过,脊柱绷得很紧。双手平放在桌子,十指微微并拢。 林宇面对全班。 “很抱歉。” 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讲课时抽丝剥茧的冷静,沉了下去,带着难以忽略的歉意。 “我是老师,我有点道德洁癖。” 他停了一拍。 “今天这堂课对你们大部分人来说或许太沉重了,不应该在课堂上讲这些东西。” 他微微低了一下头。 “但对于在座的某学生,或者说某一类学生来说,这堂课很重要。” 他没有说出名字。 但众人都不自觉地想去看齐悦,但又忍住了。 齐悦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那截粉笔,指节白得透出了骨头的轮廓。她的呼吸急促了几秒,又被她自己硬压了回去。 没有人转头去看她。 但知道内情的几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垂下了视线。 教室里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宇从粉笔盒里又拿出一截新的。捏在指间转了两圈,另一只手摸了一下窗框的边缘,指腹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 然后他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教学楼对面的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路虎,正在缓缓地倒车入位。 引擎声穿过半开的窗扇,隐约地飘进来。 林宇捏着粉笔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