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齐悦,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上过林老师那堂微表情建模课。那个男人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是完全真诚的。” 苏晚的语气停顿了一下。 “而且,他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在看一个朋友。反倒像在看一个无路可逃的猎物。” “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 齐悦手里的炭笔,在死一样的沉默中,断成了两截。 她低头看着断掉的笔,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苏晚没有催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对面,等着。 窗外走廊里偶尔传来武警换岗时,军靴踏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沉重、规律、机械。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齐悦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自己说出来的话,会惊动什么不好的东西。 “他不算是我的发小。” “他叫吕青宴。” “是我爸帮我定的……未婚夫。” 苏晚的心里猛地抽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齐悦像是打开了一个锈死很久的水龙头,之后的话越说越快,越说越不可收拾。 齐家在东南沿海做了三十年的五金生意,明面上是正经的外贸公司,但水面下有庞大的灰色产业链。 走私,转口贸易中的虚假报关,利用离岸公司洗钱,这些事情她从小就耳濡目染。 吕家在东南亚经营娱乐业和地产,同样是水面下的帝国,远比水面上的庞大。 两家联姻的目的非常纯粹。 齐家需要吕家的东南亚渠道来打通一条新的资金通路。 吕家需要齐家在国内的商业网络做掩护。 而她齐悦,就是这场交易里,最不值钱的那个附赠品。 苏晚的手,在别人看不见的桌子底下,慢慢握成了拳。 这些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让她想起自己曾经在校园贷黑产里见过的那些面孔。 不同的形式,同样的本质:把人当成可以交易的筹码。 “我想摆脱。从十六岁就想。但我摆脱不了。”齐悦把那两截断掉的炭仿笔放在画板上,看着那幅第五版的、只画了一半的哪吒。 画中的少年依旧眉目含怒,但她总觉得那双眼睛里,缺了点什么。 “下周,是我爷爷的八十大寿。齐家所有人都会到场,吕家也会到。我爸已经打了三次电话催我回去。如果我不出现……” 她没有把话说完。 苏晚站了起来,走到齐悦的床边,弯腰在垃圾桶里翻了翻,把那四个揉皱的哪吒纸团一个个捡了出来,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展开。 四张哪吒的面孔,朝上排列在一起。 从第一张到第四张,眉骨越来越深,眼窝越来越暗,唯独那双眼睛,始终缺少最关键的那一股劲头。 苏晚指着这四张画,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种齐悦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坚定。 “你知道为什么你画不好吗?” “因为你一直在画一个想反抗,但又不敢反抗的哪吒。你把自己投射进去了。” 她直视着齐悦的眼睛。 “林老师今天在课上说了什么?你应该还记得吧。粒子的命运,由粒子自己做出选择。人类只是给了它一个环境。” 苏晚的语气停顿了一拍。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