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帅帐之内,鳌拜抱拳躬身,语气带着不服:“先生!明军水师势大,我军接连败退,为何要放弃海岸关卡,退守内陆峡谷?这不是把粮道拱手让人吗?” 范文程站在山崖之上,望着海面密密麻麻的明军战船,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苍老的眼眸里,全是看透一切的淡然。 “鳌拜,你只知斗勇,不知斗谋。”范文程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郑成功少年得志,连战连捷,心气正盛,他要的是速胜,是彻底切断粮道。我若死守海岸,他便以大炮远攻,我军必败。我弃滩守隘,就是要给他露出空虚之态,引诱他的大船,进入这片浅滩。” 他抬手一指海面之下,暗流涌动,暗礁密布。 “朝鲜西海岸,潮差极大,暗礁丛生,大船吃水深,一入浅滩,必遭搁浅,动弹不得。他的水师再强,战船动不了,就是一堆任人轰击的靶子。此为第一策,弃滩诱敌,锁死战船。” 鳌拜闻言,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 范文程话音未落,继续下令,语气冷冽:“第二策,从辽东秘密调来的五十门红夷大炮,全部埋伏于两侧山崖高处,隐蔽待命,待明军战船全部搁浅,炮火齐发,直击船身薄弱之处,烧他战船,乱他军心。同时挑选三千死士,乘小舟趁夜偷袭明军水寨,火攻为主,不求杀敌,只求乱阵。” “那朝鲜守军呢?他们一直暗中配合明军,补给淡水柴薪,我军腹背受敌。”鳌拜急声问道。 范文程嘴角勾起一抹阴柔的笑意,那是政客独有的狠辣与算计。 “第三策,离间朝鲜,断其依托。”他从案上拿起一封亲笔密信,递给身边亲卫,“把这封信送给朝鲜王室亲清派,许以金银重利,许以战后割地通商,令朝鲜地方兵,悄悄切断明军的淡水、柴薪补给。郑成功的水师远渡而来,无根无萍,没了补给,战不能胜,退不能守,便是瓮中之鳖。” 三策落下,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没有一次无谓的冲锋,全是精准打击,全是釜底抽薪。 鳌拜站在原地,浑身冷汗,对着范文程深深躬身,再无半分不服。 他终于明白,多尔衮为何要以自身为饵,也要把范文程送到这里。 此一老叟,才是大清真正的定海神针。 半日之后,白翎岛海面,天崩地裂。 郑成功的水师大船,尽数驶入浅滩,果然如同范文程所料,潮水退去,数十艘主力战船瞬间搁浅,船底卡在暗礁之上,进退不得,船身动弹分毫。 郑成功站在船头,脸色骤变,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不好!快退!潮水退了,战船搁浅了!” 他的嘶吼声刚刚落下,两侧山崖之上,炮火轰鸣,震天动地。 五十门红夷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搁浅的明军战船,木片飞溅,火光冲天,一艘艘战船被直接轰穿,海水倒灌,士兵惨叫着落入冰冷的海水之中,瞬间被冻僵。 与此同时,海面之上,无数小舟趁着夜色与硝烟冲来,火箭齐发,明军水寨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战船相连,火势蔓延,根本无法扑救。 而更让郑成功绝望的是,副将连滚带爬冲到他面前,脸色惨白如纸。 “少帅!不好了!朝鲜兵反了!他们封锁了沿岸渡口,断了我们的淡水、柴薪补给,我们……我们没有后路了!” 轰! 郑成功只觉得脑海里一声惊雷炸响,浑身冰冷。 战船搁浅,炮火临头,军心大乱,朝人背刺,水源断绝。 不过半日时间,原本势如破竹、连战连捷的大明水师,瞬间坠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鳌拜率领蒙古骑兵趁势反扑,登陆的明军轻骑被前后夹击,死伤惨重,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朝鲜粮道,被范文程轻描淡写间彻底稳住,一车车粮秣,再次源源不断地运往辽东主战场,送到多尔衮大军的手中。 败了。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辽东明军大帐,看完战报的那一刻,帐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吴三桂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牙关紧咬,低吼出声,满是怒意:“范文程这个老贼!好阴毒的算计!招招都是死手,少帅不过是一时不慎,竟落入了他的连环圈套,输得如此狼狈!” 其余诸将面色凝重,额头布满冷汗。 谁也没有想到,前几轮一直落败的范文程,一出手便直接逆转朝鲜战局,把风头正盛的郑成功,打得进退失据,几乎全军覆没。 法正面色冷厉如铁,却没有半分慌乱,只是重重吐出一口气,沉声道:“范文程不愧是大清首辅,临危受命,一出手便直击要害。不斗勇,只斗谋;不攻坚,只攻弱。郑成功年轻,心性、阅历、城府都差了火候,这一败,不冤。”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