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被你发现了。“她说。声音还是神谙的,可语调已经完全变了。那层温润的、像是被月光浸透的质地正在从她的声音里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底下更粗粝的、像是砂石在相互摩擦的东西。 墩墩没有后退。他的前爪牢牢踩在那片纯白的地面上,银白色的尾巴垂在身后,四只爪子稳稳地撑着身体。 衡渊借着神谙的面容轻轻鼓了一下掌。动作不大,可那掌声在纯白的空间里回荡了很久,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折射过,碎成细小的回音散落在四面。 “你比我想象中聪明!” 墩墩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接这句话。他站在原地,看着衡渊用神谙的面容做出一副正在打量他的表情,那双被暗紫色浸透的眼睛正上下端详着他,带着一种像是正在重新估价的目光。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神谙的法阵!” “是啊,神谙可不会同意毁掉这个世界…只有我,才想要毁掉它…” “就因为你看不惯现有的世界?” “看不惯?”他重复了一遍墩墩的话,随即语气里浮上一层薄薄的、像是砂石被翻动时扬起的尘埃一样的东西,“可不只是看不惯啊。” 他停了片刻。那道暗紫色的轮廓在裂隙边缘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在调整姿势——不是身体上的调整,更像是在把他要说的话重新排列成一个合适的顺序。 “准确的说是失望。失望这个世界的贪婪和道貌岸然。我劝过神谙,这个世界已经毁了,不如我们重新再建。可她不愿意。” 衡渊的声音在这一句上停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短到像是一个人在说话中途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说某件已经很久没有对人说起过的事情,然后他停了一瞬,再重新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正在从某层更深的底部往上翻。 “我不明白,”他说,“这个世界不过是神明的游戏。我们造了它,我们给了它形状和规则,我们看着它从一片空白的土地上长出第一片草叶来。它从始至终都是我们的造物。为什么就不可以重新建立一个新的世界?” 他的声音在这一串话的末尾微微扬了起来,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正在把一个他想了很多年却始终没有找到人可以说的问题,终于摊开在了另一个存在面前。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