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闽省。 武夷山脉深处,某座在地图上连名字都没有标出来的连绵茶山。 半山腰。 一座占地极广、青砖黛瓦的百年老宅,静静地蛰伏在翻滚的云海里。 老宅深处的书房。 钱松茗躺在一把有些年头的藤椅上。 这位在闽省乃至整个南方商圈都堪称定海神针般的老人。 此刻正微微闭着眼睛。 花白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茶桌上。 那杯大红袍已经彻底凉透了。 而在茶盘的旁边,静静地放着一部红色座机。 就在几分钟前。 这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号码的红色座机,突兀地响了。 打来电话的。 是京城王家那个出了名的混世魔王,王陲。 钱老干瘪的手指,在藤椅粗糙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越琢磨。 他越觉得这通电话里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味道。 一个成天在四九城里惹事生非、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 平时过年连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 今天怎么会突然像条嗅到了血腥味的猎犬一样。 火急火燎地打听起一个远在江城的大学生? 而且。 还死死咬着跟周家有没有仇这个问题不放。 这事实在是太反常了。 钱松茗的脑海里。 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前年第一次见到那个金毛小子的画面。 那是个初秋。 王家的当家人王致和,带着他那个不成器的孙子王陲,专程来了这趟闽省茶山。 名义上,是晚辈来拜访长辈。 钱松茗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王陲踏进这间古色古香的茶室时。 脑袋上顶着的那一头灿烂到刺眼的金毛。 在一群穿着中式对襟大褂、规规矩矩的钱家小辈里。 简直就像是一只混进了鹤群里的野鸡。 扎眼得要命。 钱老年纪大了。 脑子里全是最传统的家风规矩,哪里看得惯这种流里流气的打扮。 但碍于王致和亲自登门的面子。 钱松茗当时不仅没摆脸色。 反而还笑呵呵地指着王陲那头金毛,违心地夸了一句。 “这孩子,不拘一格,挺有意思的。” 夸完这句场面话。 钱老就转头吩咐管家,随便找了个看茶园的借口。 把这个毛头小子给打发到后山去玩了。 大人之间要谈的事情。 小辈留在旁边,实在碍事。 等王陲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彻底消失。 茶亭里。 就只剩下了钱松茗和王致和两个人。 王致和虽然在京城手握重权,那是真正的一方巨擘。 但在钱松茗面前。 他依然把姿态摆得极低,规规矩矩地按着辈分,喊了一声。 “钱叔。” 王致和端起紫砂杯,轻轻抿了一口。 随后。 他看着杯子里清澈的茶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脸上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钱叔,您是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愁。” 王致和摇着头,开始倒起了苦水。 “小陲这孩子,算是被他爸妈给惯坏了。” “放着家里安排的康庄大道不走,非要去学什么服装设计,还天天惦记着追国外的什么公主。” “简直就是胡闹!” 王致和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这要是在普通人家,那叫叛逆。” “可生在王家这种门第,他顶着这头黄毛在外面招摇过市,那就是个随时会引爆的笑话!” 钱松茗坐在对面。 默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王致和这种级别的人物。 跨越千里跑来喝这口茶,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抱怨孙子不听话。 果然。 王致和倒完苦水。 话锋突然一转。 他抬起头,目光带着几分隐秘的深意,看向了钱松茗。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