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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然低下头，没吭声。

    裴宁心里一紧：“我奶娘呢？她怎么没来？”

    沈婉说道：“你奶娘在宫里待得挺好的，就先不过来了。”

    裴宁一听，哦了一声。但她观察博然的神情，隐约感觉到不对，但也没再说什么。

    沈婉站稳后，上下打量了一眼裴宁身上的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胳膊肘那儿补了两个大补丁，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再看小桃，也是粗布衣裳，膝盖上摞着补丁。

    旁边那几个仆人，衣裳虽算干净，但没一个不带补丁的，脚上穿的棉鞋都露了线头，有个婆子头上别的簪子居然是木头削的。

    沈婉心里一紧，眼眶又红了。

    这孩子，过得也太苦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宅子——院子倒是不小，可那院墙塌了好几个角，豁着大缺口，砖头碎了一地，也没人修。墙头上长着枯草，被雪压得东倒西歪。下着雪，看着更显凄凉破败。

    沈婉心里酸得不行，但当着仆人的面，没好意思说什么，只是攥紧了裴宁的手。

    裴宁扶住沈婉的胳膊：“娘，先进屋，外面冷。”

    她又回头吩咐：“阿生，把博然哥哥安排在三进院的左偏房，壁炉烧旺些。”

    阿生应了一声。博然微微低头：“小姐，我先去了。”

    裴宁点点头，扶着沈婉进了正院。

    推开门的瞬间，热气扑面而来。

    沈婉整个人愣住了。

    正中间是一座青砖砌的大壁炉，火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热浪一阵阵涌出来。壁炉前铺着毛茸茸的地毯，上面摆着两个软乎乎的布墩子。

    靠窗那边是一张她从没见过的“榻”——裴宁管它叫沙发，又软又大，整个人能陷进去，上头搭着一条浅灰色的毯子。

    再往里看，一张雕花拔步大床，挂着湖蓝色的帷幔，被子叠得像云朵。床对面是一铺大火炕，铺着厚厚的褥子，炕桌上摆着一束粉色的花——是裴宁提前插好的。

    沈婉站在门口，脚都迈不动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这……这跟外头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裴宁身上的破棉袄，又看了看满屋子的奢华，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

    “宁宁，这……这是你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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