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弹幕飘过两条。 “大明亲手造了一个掘墓人。” “裁撤驿站省那点银子,换来一个亡国。” 画面往前跳,跳到崇祯十七年春,北京城。 三月的北京应该是杨柳抽芽的时节,但街面上看不到一点绿色。不是季节不对,是人都快死光了。 鼠疫从去年冬天开始蔓延,先是城外的流民营,老鼠从地洞里钻出来,灰毛鼓眼,成群结队地穿过街巷。没人当回事,等到腋下长出黑色肿块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再想控制已经来不及了。 街面上的铺子关了七成,剩下三成也半掩着门板。巷子里隔三差五能看见死人,有的躺在门槛上,有的趴在水井旁边,尸体没人收,野狗蹲在旁边啃。 守城的京营士兵倒下了一半。二十万京营,能拿得动刀站得起来的不到四万,剩下的要么病死了,要么病得下不了床,兵营里的号房变成了太平间。 一个白衣长衫的年轻人从崇文门进了城。 守门的兵丁靠在城门洞里打盹,脸色灰黄,腋下的衣服鼓出一个包,没力气查验路引。白衣年轻人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声很轻,兵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长青走在空荡荡的街面上,鞋底踩过石板路面上干涸的污渍。 巷口有个女人抱着孩子坐在台阶上,孩子已经没了声息,女人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前方,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一个老头蜷在墙根底下,身上盖着半张草席,草席下面露出的手已经发黑了。 苏长青停住脚步,低头看着那个抱孩子的女人。 他的手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往前走了两条街,经过一口水井。井台上的石头磨得光滑,井绳断了半截搭在井沿上。苏长青站在井台边,往井里看了一眼,井水浑浊发绿,水面上漂着一层不明的油膜。 他的袍袖垂下来,遮住了井口。 袍袖拂过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袖口散落下去,细碎的、透明的,像晨露从叶尖滑落,一滴一滴地没入浑浊的井水里。井水从底部开始变清,浑浊往上翻涌了一阵,然后一圈一圈地沉下去,水面上的油膜散了,露出清澈的水底。 苏长青收回手,走向下一口井。 他在北京城里走了一整天,走过了内城外城大大小小的街巷,每经过一口水井就停一下,袍袖垂下去又收回来。 没人看见他。或者说,看见他的人已经没有力气在意一个路人在井台边停了停。 当天夜里,喝了井水的病人开始退烧。太医院的御医搞不清楚原因,只知道从三月初九开始,鼠疫的死亡人数断崖式地往下掉。 弹幕刷了两条。 “老祖的能力范围,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救得了人命,救不了大势。” 画面跳到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五日。 李自成的大军攻破了太原,守将没怎么抵抗,开了城门跪在路边迎接。大同、宣府、居庸关,一路上的明军重镇跟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有的打了半天就投降了,有的连打都没打,总兵提着印信出城跪降。 百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推向北京,尘烟遮住了半边天际。 第(2/3)页